司瑾南刚忙完空下来，江州起身准备出门，随口说了句：“我去学校，你要不要一起？”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公司加班，司瑾南连常教授的课都没去。
司瑾南正在看手机，被江洲这么一提，他突然想起前不久他给常荣教授打电话沟通事宜时常荣跟他说：“你这段时间没来没告诉人家姑娘吗？”
“嗯？”
“就是那个总坐你后面的姑娘，上课的时候我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司瑾南倒是没想到常荣教授把季暖艾给记住了。
“这小姑娘是不是在追你？她最近节节课都来，盯着你的座位发呆到下课，每次都留到最后才走，哎，不是我说啊，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跟人家说清楚。”
自那天常荣跟他说完这些后，他空闲时就会莫名想到季暖艾上课时的状态，她本来去上常荣教授的课就是心不在焉的，无意中想起好几次，有便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会儿司瑾南跟江洲回到学校，两人往女生寝室的方向走。
江洲调侃道：“你平时不是最不屑当电灯泡吗？”天知道他在公司随口一问司瑾南答应的时候他有多惊讶，平时求着司瑾南来司瑾南都不一定答应，今天竟然主动跟着，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就是因为见不得你春风得意的样子。”
江洲白了司瑾南一眼，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是成心给他添堵。
女生宿舍楼下，丛筠永远不耐烦的样，江洲哄着没用就跟丛筠对着干，每次两人见面都得吵上几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够奇葩的。
司瑾南离他们有些距离，好生无趣，手揣进兜里摸到打火机和烟，面前闪过那张眉头紧皱的脸他便又把手拿出来了，其实他烟抽得真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为了应酬，那一次赶巧碰上他心情不好。
季暖艾是晚上才回宿舍的，洗漱后往床上一躺又开始看手机。
舒璇回来的比季暖艾还晚，她进门正好看见季暖艾在看司瑾南的照片，她猛地拍自己的额头：“我去！”
舒璇动静有些大，引的季暖艾跟王欣逸纷纷看向舒璇。
“咋了？”季暖艾问道。
“那个，我有个事儿忘跟你说了。”
“什么？”季暖艾不解地看向舒璇。
“就是，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看见司瑾南了。”
舒璇回宿舍时看见司瑾南很是惊讶，刚想给季暖艾发消息却对上司瑾南打量的目光，她有些心虚，想着回寝室再说。结果她还没有到寝室就被何慧喊走了，忙了一通把司瑾南来女生宿舍的事情给抛到脑后，这会看见季暖艾在看司瑾南的照片才想起来。
季暖艾一听司瑾南的名字猛地从床上坐起：“司瑾南下午来学校了？！”还就在她们宿舍楼下？
“对，对啊。”舒璇眨巴着眼睛，这人蔫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听到司瑾南来了就跟打了鸡血似得？
季暖艾没兴奋三秒又躺下，把被子一拉盖在脑袋上，她下午干嘛要出去啊！
王欣逸不懂她们两人在说什么：“怎么了这是？”
舒璇回道：“哦，追人计划落后一拍，没有捶胸顿足已经很不错了。”
“追人？司瑾南吗？”
王欣逸诧异地瞟向季暖艾的床位。
*
常荣的课如期而至，季暖艾原是打算放弃不去了，但那天舒璇告诉她司瑾南来学校了之后，她又拾起斗志。
这次她没有之前那么赶，慢悠悠地走，还想着她最好踩着铃声到教室，要是司瑾南这次还没来的话，她直接走人。
但今天司瑾南来了，而且他来得挺早，他看着季暖艾走进教室，看到她因为见到他眼里放出的光彩，她像之前见到他时一样脸上带着笑。
季暖艾这次没有坐在司瑾南的后面，直接在他左手边坐下，她突然发现他选的位置极好，每次上课他周围那圈都没什么人。
“我坐这儿你没有意见吧？”季暖艾单手撑着下巴看他。
司瑾南回道：“我有意见你就不坐了？”
季暖艾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这是我的自由。”
那不就得了。
司瑾南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书。
“之前的课你为什么不来啊？”季暖艾问这个问题也没想让司瑾南回答她，那也是他的自由，但就是忍不住问出口。
司瑾南翻书的手顿了下，回答道：“有合作要谈。”
她可以理解为他在跟她解释吗？
季暖艾嘴角不受控地上扬。
常荣进教室后季暖艾没再说话，她坐在司瑾南身边也不敢有小动作怕影响他。
司瑾南能察觉到季暖艾的小心翼翼，余光瞥向她，大概是习惯了闹腾的季暖艾，她突然老实他也有些不习惯。
季暖艾不是低着头就是在偷瞄司瑾南，犹豫再三临近下课时她在本子上写字移到司瑾南面前：【可不可以把你手机号给我啊？】
没等司瑾南看清她又拿了回来，加一句：【我就是觉得你下次要是不来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也就不来了。】
季暖艾眼神委屈巴巴，她实在不想再一个人坐在那儿，太失落了。
她问司瑾南要手机号的次数太多，这次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她甚至已经在想，如果这次还要不到，那下一次要号码得用什么理由。
结果她就看见司瑾南干脆利落地在纸上落笔把号码给她了。
季暖艾人傻了。
回到宿舍后，季暖艾对着手机号傻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输入司瑾南的电话号码，然后拨过去了，而且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司瑾南没出声，季暖艾不敢说话又怕他挂电话，鼓足勇气说道：“司瑾南吗？我是季暖艾，就是那个常教授课总是坐你后面给你递纸条的，正在追你的季暖艾。”
那边依旧沉默，等了会才听到一个“嗯”字。
季暖艾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好：“那个，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是你的号码，没什么事儿了，不打扰你，挂了。”
“嗯。”
挂断电话后季暖艾长舒一口气，追人这么长时间，她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自报家门。
她要被自己蠢死了。
季暖艾编辑一串文字发给司瑾南：【我是季暖艾，要记住这三个字是这样写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时不时地给你发“垃圾短信”了，你可以不看不回但一定不能屏蔽我！还有就是，回我话的时候能不能多说几个字，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哎，她在说什么啊！
还不能撤回，好尴尬！
她连忙被发一条：【哎，当我没说，你也什么都没看见，晚安。】
司瑾南坐在书桌前看短信，手指敲击桌面表示他在思考。
多说几个字？
*
舒璇发现季暖艾开始没事就抱着手机笑，一脸春光灿烂跟之前阴郁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感觉像是已经坠入爱河的样子，不是还在单恋吗？
舒璇踩上梯子趴在季暖艾床边看着她：“别告诉我你已经跟司瑾南勾搭上了。”
季暖艾扭头看向舒璇，她把手机放下坐起来，说道：“勉强算是吧。”
要到手机号有一阵子了，她以一天最少一条短信的频率发短信给司瑾南，他不是每条都回复，可能心情好有时间了就回复她几个字，不过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刚刚季暖艾跟司瑾南说，如果他早到记得帮她守座位，他竟然答应了！
“我要去上课了，”季暖艾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小手在舒璇面前一挥，“让开让开！”
“哼，有异性没人性。这一个学期都快过去了，他答不答应倒是给句话啊。”
“……”
季暖艾匆匆拿了本子和笔就跑。
她其实有些习惯现在的相处模式，从心里默认他们这样就挺好的，她很怕自己如果开口问，她就连陪他上课的机会都没有了。
跟司瑾南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快，一堂课转眼就结束。
司瑾南起身往外走，快到教室门口时他回头看季暖艾对她说：“下周和下下周我应该都不会来。”
“为什么？”
“出差。”
“要这么久啊。”
这学期到尾声，如果两个星期见不到他，算下来也没几堂课就要期末了，下个学期他应该就不会来学校了。
季暖艾将本子紧抱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司瑾南今晚的飞机，拒绝的话到嘴边，许是对上她满眼期许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点头了：“嗯。”
见他答应，季暖艾差点开心得跳起来。
可能单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都像她这样，给得多要得少。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吃的晚餐，第一次一起吃饭，季暖艾有些故作矜持，明显放不开。
她试图转移尴尬，开起话题：“你工作的地方在哪儿啊？”
司瑾南抬头看她：“不在市区，离学校挺远的。”
季暖艾脑补了很多，他没直接告诉她地点就是不想她知道吧，他是不是怕她知道后会去他公司骚扰他？这餐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她这么想着顿时就没了胃口。
又是一阵沉默。
司瑾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她，她满脸都写着纠结，竟然还有些可爱？
“对我公司感兴趣？”司瑾南突然开口问道。
“啊？”季暖艾有些懵，谁对他的公司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他这个人好吗！
“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他说他要带她去他公司？！
季暖艾惊喜地看着他：“真的？”
“看情况。”
司瑾南一副“我就知道你感兴趣”的表情注视着季暖艾，弄得季暖艾很是心虚。
*
司瑾南把季暖艾送到女生宿舍附近，她没再让他往前，前面人多，这里黑灯瞎火的不容易被认出来。
“就到这儿吧。”
季暖艾走到司瑾南面前转身看他，他又没答应跟她在一起，万一被人说三道四把他弄烦了，他一生气就消失，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两人站在树下，月光和路灯柔和的光线落在司瑾南身上，他眉眼温柔，视线专注在她一人身上，再多看几眼她就要自恋的以为他心里有她了。
季暖艾蓦地凑上前离司瑾南更近一些：“可以抱一下吗？”
司瑾南能在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他随意揣在兜里的手不受控地拿出。
季暖艾突然退后，俏皮一笑，说道：“我开个玩笑，你路上小心，我先回去了，晚安。”
司瑾南没来得及伸出的手又放回去，他笑自己魔怔了，看着季暖艾远去的背影，等到她进了宿舍楼他才转身离开。
季暖艾回到寝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司瑾南发短信，告诉他她已经到寝室了。
舒璇见到季暖艾回来，立马上前勾住季暖艾的脖子，凑过去正好看到那条已发送的短信。
“啧啧，我说你晚上去哪了，原来是有了新突破啊，接下来就是抱得美人归了吧？”
季暖艾推开舒璇往凳子上一坐：“任重道远。”
王欣逸刚回来就听到她们的对话，随口问了句：“说什么呢？”
“这不是有人离成功又近一步，我预祝一下。”舒璇拍拍季暖艾的肩膀对王欣逸说。
“什么成功？”
舒璇回道：“追司瑾南啊。”
“那不是个赌约吗？”之前舒璇跟她提起这个事情，她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季暖艾这么锲而不舍还在追而且快成功了？她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季暖艾听王欣逸这么说不是很开心。
舒璇有些尴尬，给王欣逸使眼色，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是一个寝室的，季暖艾追司瑾南的事从没瞒过谁，更何况之前季暖艾跟她有聊到过司瑾南，那时候王欣逸也在的，王欣逸问起时她也不过顺嘴提了酒吧的事儿，她哪知道王欣逸这么捡不清重点啊。
王欣逸也不知怎么突然来了脾气：“不是就不是，凶什么！”刚回来的人又扭头走出寝室。
季暖艾皱眉，陷入自我怀疑，转头看向舒璇：“我凶她了吗？”她难道不是正常语气回了句话吗？
“好像是她凶你哎？”舒璇安慰道，“她可能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的，咱不跟她生气。”
季暖艾其实一直觉得她们宿舍关系很微妙，她跟舒璇关系是最好的。另外两个，李琳总是夜不归宿，对她们也很冷淡，跟她们更像是合租一间屋的陌生人。而王欣逸偶尔会跟她们交谈，又跟她们保持距离，但对外却做出她们关系很好的样子，季暖艾觉得王欣逸有点虚伪。
舒璇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季暖艾身边，转移季暖艾的注意力：“你跟司瑾南两个人晚上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那个点当然是吃饭啊。”
“吃饭啊，”舒璇贼兮兮地笑，“好像也不是很难追嘛？”
关于司瑾南的感情史，在学校能打听到的少之又少，舒璇收集到的消息，以前追司瑾南有不少，但能像季暖艾坚持这么久还约上的好像几乎没有。
季暖艾没底气：“好像是吧。”
她一共对司瑾南表白过两次，两次都算被婉拒，舒璇也不知道后来她都老实本分乖乖做个旁听生，除了偶尔无聊骚扰司瑾南一下，她再没有表明心迹，她没表白，他当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舒璇拍拍季暖艾的肩：“那你可得趁热打铁！加油！我等着你请我吃大餐呢！”舒璇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完就屁颠跑到床上去躺着。
“我倒是想啊。”可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呢。
季暖艾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叹长气，她跟司瑾南又要两周不见呢，她只怕好不容易让司瑾南习惯有她在身边，结果因为这两周见不到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