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在学校门口停下何溪鹿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女生突然冲过来拉开了车门。
何溪鹿：？
“小鹿！”
何溪鹿顿了顿，扬起笑脸：“朱佳。”
朱佳长出了一口气，一脸庆幸：“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
“怎么会，我们宿舍不是每个假期都见面吗？”何溪鹿笑。
朱佳把车门拉开让她下来。
“这不是不信任你的记忆力嘛。”朱佳替她关上车门，挽住的手往学校里走。
何溪鹿“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确定车里是我？要是个陌生人……”
朱佳一脸得意：“不是给你发消息问你到哪里了嘛，再说了这荒郊野外的除了学生也就我们这种人会来了。”
“行吧行吧，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快走吧，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说完朱佳又想起什么凑近何溪鹿耳边叮嘱了一句，“对了，舍长和她男朋友分手了，你等下说话可别踩雷了。”
“分手？”何溪鹿看着保安叔叔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卡，示意她们进去，“这就进来了？”
看着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学校，何溪鹿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班和保安叔叔打好招呼了，我们直接进来就可以了。”朱佳解释，“分手了，因为舍长喜欢上了她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我们猜估计是受不了异地恋。”
何溪鹿有些不敢相信。
舍长和她男朋友从高二到现在快五年了，要真的是因为受不了异地恋，她男朋友去当兵第一年就应该分手了。
何溪鹿：“所以舍长现在和她们学校的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吗？”
“没有。”朱佳有些唏嘘，“说是分手后对那个男生也没什么欲望了。”
何溪鹿低着头神色莫名。
朱佳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在难受，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别难过，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
何溪鹿抬头看向朱佳：“我倒不是难过这个，我就是在想大二的时候我去帮舍长搬宿舍，她前男友说回来请我吃饭还算不算数。”
朱佳：……
一进学校门就是三栋教学楼，朱佳带着何溪鹿从教学楼侧面过去。
是运动场。
草坪上围坐了一堆人，何溪鹿眯着眼看过去。
“老班今天还有一场监考，让我们先过去一水间，但班长说我们好久没回学校了，我们来学校逛逛顺便等等老班。”朱佳撇撇嘴说道，“我们班长可会说说话了。”
何溪鹿歪头凑近她仔细看她脸上表情。
“你做什么？”朱佳捏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转过去。
“没，就是看看你提起前男友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提起渣男还能是什么样？”朱佳一脸嫌弃，“小鹿你和我说实话。”
“什么？”
“快过来啊你们？”草坪上坐着的一个女生朝她们招手。
是舍长。
朱佳拉着何溪鹿走快了些：“来了。”
然后又低声对何溪鹿道：“等会儿再说，记得我和你说的话。”
何溪鹿点点头，然后跟着朱佳往舍长那边走。
全班五十几个人，何溪鹿在被朱佳拉着坐下后点了一下人，好像来了的人连三十个都没有。
似乎是看出了何溪鹿的疑惑，朱佳凑近她耳边：“虽然班长说了每个人都要来，但是都毕业了，谁还听他的话。”
何溪鹿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看向她，挑眉。
“咳咳。”朱佳别开眼，从前面拖过来一包土豆片，“吃。”
何溪鹿抿抿唇掩下嘴角的笑意，顺从开始吃东西。
因为是考试时间，整个运动场上只有他们班的人。
“幸好今天天气不错，否则我都要怀疑班长不是让我们来聚餐，是要搞谋、杀了。”钱心仪吐槽了一句。
“所以才说今天这日子选的很好嘛。”坐在另一边的班长突然回了一句。
何溪鹿挑眉：“班长这听力越来越好了。”
“就是眼光也越来越差。”朱佳突然接话。
她的声音还是挺大的，何溪鹿确定班长也应该听见了。
场面有些尴尬，不过听到这话的人不多，其他人依旧高高兴兴的在聊天吃东西。
何溪鹿默默的低下头吃着面前的薯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到普通人。
比知道是不是对前女友有特殊的包容心，班长只是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没有纠结“眼光”不好这件事。
朱佳轻嗤了一声，然后又笑着和旁边的人说笑。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H：【到了吗？】
是许律的微信。
溪水潺潺：【到了，在学校呢，等老师好就一起去吃饭。】
H：【地点？】
溪水潺潺：【？】
H：【要是你想离开了，我给你找借口啊：）】
溪水潺潺：【哦哦，班长订的包间在一水间，具体在那间不知道。】
H：【好，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久违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何溪鹿悠悠抬头，然后见大家都是一脸的感慨。
班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好了，老师说让我们去后门等他。”
闻言朱佳就先拉着她起来，然后招呼舍长赶紧走，生怕落后了别人一步的样子。
路上全是去食堂打饭的学生，何溪鹿小心翼翼的，就怕不限行撞到那个学生，让他跑慢了。
“我记得以前我们考完试都没力气去吃饭了，一个个又颓又丧的。”朱佳感慨道。
何溪鹿无情的拆穿她：“那不是你，至少我没见过这样的你，在我印象里，朱佳总是第一个冲到食堂然后给我们占座的人。”
朱佳：“……”
“今天天气不错啊，小鹿谈恋爱了吗？”
何溪鹿：“……”
“对啊，何溪鹿谈恋爱了吗？”身后突然走上来一排男生，“我记得何溪鹿高中的时候还没谈过恋爱呢。”
“关你什么事？就算没谈也轮不到你。”朱佳把何溪鹿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哎呀，这不是随便聊聊嘛，就算轮不到我，万一有别的人呢。”那人朝着她们挤眉弄眼的。
朱佳还想说什么，被何溪鹿拉了一下，止住了话头。
“老师。”何溪鹿朝前面努努嘴，示意他们。
果然看见前面站着的老师，那个男生收敛了些。
*
一水间在市区而学校在郊区，等他们打车去到一水间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班长订的包间在二楼，还挺大的一个。
“班长这是发了吗？居然订一水间，还这么大一个包间？”
朱佳咧嘴笑道：“又不是他请客，自然大方了，这是我们来的人AA。”
何溪鹿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水间的大包间可是还有她的一份呢。
“那我一定要多吃点，把我的那份吃回来。”何溪鹿肉疼。
朱佳笑：“吃！使劲吃，我把我的那份也给你。”
包房里有三个大圆桌，每桌可以坐十个人的样子。
朱佳拉着何溪鹿和舍长坐在了靠门那桌，落座后，她们这桌的人就刚好少了几个，桌上又全是女生。
何溪鹿松了口气，还挺好。
菜都是提前点好的，他们落座后班长就喊服务员上菜了。
“今天是我们毕业快三年第一次同学聚会，我们一起敬老师一杯酒吧。”班长提议。
何溪鹿不会喝酒，但还是端着杯子跟着站了起来。
只不过她杯子里的是舍长给她倒的橙汁。
轻轻抿了一口，何溪鹿眼神有些闪烁，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喝得橙汁。
敬完酒老师又说了几句才让他们坐下吃菜。
说要把钱都吃回来的何溪鹿现在却不知道怎么下筷了。
“怎么，不时说要把钱吃回来吗？怎么不动筷子？”朱佳嘲笑她。
何溪鹿瘪瘪嘴，然后就见碗里多了块肉。
“谢谢舍长。”何溪鹿朝旁边的舍长看着去，一脸感激。
“快吃吧。”舍长朝她笑笑，又给她夹了一只虾。
然后整顿饭她都沐浴在舍长和朱佳的舍友爱中，碗里的菜就没断过，还不用她说想吃的菜就被夹到了碗里。
“我下次出门一定把我的脸皮多带上几张，这样就不会不好意夹菜了。”何溪鹿朝旁边的两人保证。
舍长笑笑没有多说。
朱佳给她又加了一块肉，一脸嫌弃：“吃吧你，话这么多。”
何溪鹿正埋头吃饭呢，突然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拐了一下。
何溪鹿抬头，然后就见刚刚还在好好吃饭的同学突然起来敬酒了，不止给老师敬酒，还给其他同学。
何溪鹿咽下嘴里的菜，就见几个男生朝她们这桌过来。
“快！橙汁给我！”
朱佳把橙汁转给何溪鹿，可惜还没等她打开呢其中一个男生就来到她和朱佳中间。
“喝什么橙汁啊，来来来，我给你倒酒。”说着就把何溪鹿的杯子拿走要给她倒酒。
“对不起啦，我家小鹿不会喝酒，就用橙汁代替了。”朱佳伸手去拿被拿走的杯子。
没想到那人抬手躲过朱佳的手，手里的酒瓶一歪，黄色的酒液从瓶子里倾出落入杯子里。
“哎呀，倒都倒了，就一杯给个面子喝一口吧。”男生把杯子塞到何溪鹿手里。
朱佳眉头一皱，刚想起身就见跟在那个男生后面过来的另一个男生一言不发的从何溪鹿手里接过了杯子。
“她不会喝酒，我替她喝吧。”
话音落下，就听见围在这边几个男生开始起哄。
其他人听见声音也往这边看过来，同桌的几个女生也一副看戏的模样。
“哟~”倒酒那个男生把手搭在他肩上，“陶阳，你该不会是喜欢何溪鹿吧~”
陶阳没说话，只是抬手想把酒给喝了。
“等等。”何溪鹿扯住他的袖子阻止了他，“我会喝酒的，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陶阳没有防备，被扯了一下，满杯的酒洒出来了一些。
何溪鹿侧身抽了一张纸递给他，然后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杯子。
“小鹿，你可以不喝。”舍长按住她的手。
“没事。”何溪鹿朝她笑笑，“我等会儿让我家里人来借我就好。”
然后端起杯子闭眼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可以了吧？”何溪鹿把空了的杯子朝下翻转。
“可以了可以了。”那个男生看看两边盯着他的人，赶紧道。
朱佳扶着有些晃的何溪鹿：“你没事吧？”
“唔……没事……”何溪鹿摇摇头，然后就觉得好像有些晕，顺着朱佳的手何溪鹿慢慢坐下去，“佳佳，可以帮我给我爸发个消息让他来接我吗？我好像……醉了……”
“好好好。”朱佳手机里有何弘毅的电话，把何溪鹿交给舍长后，拿着手机就出去打电话了。
等朱佳回来的时候，何溪鹿已经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
其他人还在喝酒吃饭，推杯换盏。
*
朱佳和舍长扶着何溪鹿跟在众人后面出了一水间。
“好像快下雨了。”前面有人说了一句。
“何叔叔怎么说？”舍长用肩膀撑着何溪鹿的头。
“我要把钱都吃回来……”何溪鹿突然抬头说道。
朱佳、舍长：……
“何溪鹿……”陶阳从人群后挤过来，似乎有话说。
“谢谢，我……我会喝。”何溪鹿朝他笑笑。
陶阳：“何溪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说。”何溪鹿弯眼笑。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了。”陶阳鼓起勇气。
“喜欢……”何溪鹿皱眉，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难受，啊hi是不理解他说的话。
“哟！”
“表白了~”
“答应他！”
旁边都是还没走的同学，班主任原来在和班长说话，听见大家起哄也转过来看这边。
“陶阳，小鹿喝醉了，你有什么明天再和她说吧。”舍长扶住何溪鹿，有些烦躁。
“何溪鹿……”
“小鹿。”
陶阳还想说什么突然被打断。
大家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是个穿黑色风衣戴眼镜的男生。
许律朝最前面站着的班主任点头：“老师好。”
“你是？”班主任也喝了酒，眯着眼看眼前的男生。
许律朝他笑笑，转头看向被两个女生扶着的何溪鹿，然后看向陶阳。
“我是何溪鹿的男朋友。”
然后看着对面的男生脸色一变。
“何叔叔还没下班，让我过来接小鹿。”许律朝班主任礼貌道。然后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最上面何弘毅的对话框。
“小许，小鹿好像喝醉了，你去接一下她。”
是何弘毅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何溪鹿一脸迷茫的看过来。
“许律？”
见何溪鹿的反应，都确认了两个人是认识的。
听见何溪鹿叫他，许律抿唇一笑，走到何溪鹿身边。
“要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把被子收好才来的，不会让被子淋雨，你别生气。”
细听之下，似乎还有些委屈，却又夹杂着些暧昧。
“回家啊……”何溪鹿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把手伸向许律，“那我们回家吧。”
何溪鹿接住何溪鹿，又把抱着的外套给她披上，才扶着人准备离开。
“谢谢。”许律朝朱佳和舍长点头道谢。
“不……不客气。”朱佳有些懵。
许律扶着何溪鹿往前走，来到班主任旁边时，说了句“老师再见”，然后就带着何溪鹿上了一辆计程车。
车窗时黑的，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许律却看清了那个男生脸上的表情。
唇边挂着一抹笑，许律扶住何溪鹿往下滑的头。
“我很温柔的……”枕在他肩上的女生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不会生气……”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在他耳朵上，带起一阵酥麻。
“我知道。”许律轻笑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何溪鹿又嘟囔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车窗外“啪嗒，啪嗒”，不一会儿雨水成股从车窗上滑下，许律替何溪鹿把外套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