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沉不说话，瓷音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薄唇紧抿，有些怨恨的推开他。
她低下头，有些无力道：“秦桑会受不了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去告诉秦桑。
母女两骨髓匹配也就算了。
如果匹配不上，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如果妞妞死了……
秦桑承受不住的。
想一想都觉得胆战心惊。
她要如何回去把这个噩耗告诉秦桑？
穆沉道：“你不敢说，我回去说。”
瓷音抬起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如果她的骨髓也匹配不上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穆沉冷笑了一声，“背着她先治着？你当秦桑是弱智，女儿没回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肯定是要说的。
只是，该怎么说？
什么时候说？
瓷音想着，都觉得很崩溃。
秦桑的精神和身体，明显是越来越不好了。
随着她眼睛看不见了，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了。
吃什么都不长肉。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有一次，她在秦桑的长发里，看到了几根白头发。
她还那么年轻！
这不应该的。
秦桑什么都不说，她也就什么都不问，彼此都给彼此保留着藏着秘密的空间。
但是秦桑确实是越来越虚弱了。
现在，连她的女儿都病了。
瓷音道：“先瞒一瞒。”
穆沉轻嗤了一声，双手环胸，没有说话。
“……她现在很虚弱。”她低着头，声音很沙哑，“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但是她看起来身体确实是越来越不好了。如果把这件事立刻告诉她，我怕她承受不住。”
秦桑无父无母，她连去哪里给妞妞找亲人的骨髓都不知道。
最后，可能还是得靠秦桑。
穆沉听她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冷凝了几分。
病房里安静了下去。
瓷音缓步走过去，轻轻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妞妞滚烫的小脸。
半个钟头以后，护士走了进来，喊他们去医生办公室。
瓷音心事重重的走过去，见到妞妞的主治医生，看到他面前的那叠厚厚的报告单，有些恐惧。
穆沉比她冷静许多，上前问道：“医生，我女儿得了什么病？”
“如果这次检查没有问题的话，确实是白血病。”主治医生缓缓道，“不过不是急性的，你们先做个骨髓检测，看看跟孩子骨髓匹配率怎么样。再回去跟亲戚说一下，都过来做一下测试吧。亲属之间的骨髓匹配率是最高的，如果不成功，建议去骨髓库里向志愿者寻求帮助。”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医生把白血病确诊这几个字告诉她，瓷音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从办公室里出去，她和穆沉沉默的去抽血室做了抽血。
化验需要一点时间，瓷音抱着腿蹲在墙角边上，问站在一旁的穆沉：“你带烟了吗？”
穆沉看了她一眼，丢给她一包香烟。
瓷音走到通风口，把香烟点燃了，用力的吸了一口。
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想要抽烟的冲动了，这三年她托了秦桑的福，她过的开开心心的，然而她什么也没办法为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