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北的心, 像是在那一秒,突然漏掉了一拍。
她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汲取了巨大的能量, 然后在下一秒,感受到了胸腔内砰砰砰突然活过来的,狂热的心脏跳动着。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他。
吞了吞口水,她僵硬地转过脸, 酝酿着怎么样才能够自然又一声谢谢。
正在这时, 一直站在车后排的团委老师周浅往前走了过来。她站到车子的最前面,扫了一眼车上的人, 点了一下人头。
“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准备出发了啊。”
说完又将视线在傳北北她们这个方向停了一会,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傅北北?”
“是,周老师?”
“你往后坐一排, 我要坐这个地方, 方便和司机沟通。”
周浅的话语气生硬, 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梁慕岑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想要说点什么。
傳北北却是“唰”的一声站起来, 慌慌张张往后坐。她的动作太快,甚至梁募岑还没反应过来, 她就已经挪了位置。
梁慕岑本想开口的话,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真的觉得傅北北满是落荒而逃的意思……
虽然周浅的态度很有问题,但她这响应的速度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刻意逃避。
梁慕岑和傅北北刚刚坐的位置身后那一排, 就正好空着个位置。
傅北北也不好有太多动作, 既然边上就有位置, 也没有舍近求远的理由。想着就顺势坐了下来。
里面的位置有人,傅北北听说过她,之前在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大赛上,隐约打过照面,据传是外语学院的院花,名叫潘明水。
她冲着潘明水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别的话也不好意思多说,毕竟对方应该也是不认识自己的。
潘明水倒是比想象中的要热情的多,见她坐下,主动和她聊了起来。
“我叫潘明水,外语学院的,你呢?”她冲着傅北北笑的灿烂,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傅北北受宠若惊,连忙又伸出小手冲她摇了摇,“你好你好,我叫傅北北,是通信学院的。 ”
“刚刚……刚刚看你坐在梁学长的边上诶,你们──好像挺熟的?”潘明水连借口都懒得想,她太嫉妒了,连笑都是硬挤出来的。
“啊,梁师兄是我实验室的师兄,所以,所以……”
“哦~所以你们就是一个实验室的前后辈啊。”
因为就坐在梁慕岑的后面,傅北北的话总归是没办法说利索的。她正纠结着该如何和潘明水形容他俩之间的关系。
正卡壳呢,潘明水却是直截了当地接过她的话茬。“难怪呢,我还好奇呢,毕竟梁学长一向是不喜欢那什么,原来也是身不由己。”
“啊?”
傅北北没太听明白潘明水这番话有什么意思,按照她的理解,这前后两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吧?
“没啥,就感觉,有时候女孩子脸皮太薄,容易吃亏呢。”
傅北北彻底不明白了,潘明水怎么说的话都那么前言不答后语的感觉呢。她还挺惊讶的,好歹也是南辅大学的学生,又是外语学院的话这么没有逻辑呢?
可她毕竟跟潘明水也不熟,也不好意思那么直白的指出来她话里的逻辑bug,只能三缄其口,敷衍回应了一下。
可她不搭话,对方却并不准备就此打住。
周边的人都知道潘明水和团委老师周浅的关系非常好。其实,周浅还是潘明水的小姨,这是私底下的关系,并没有人知道。
这次的团委交流宣传活动,潘明水一早就从周浅这里知道了梁慕岑会来。
她为此心心念念,夜不能寐。做了好几天的准备。今天早上她很早就起来了,折腾了半天,画了一个自认为极其精致又自然素颜感的妆容,就为了能够在梁慕岑面前能留下完美的印象。
自从大三那年的跨学院交流会上,对梁慕岑那惊鸿一瞥,就让她的心里装满了这个人。
她一直是公认的外语学院的高岭之花,觊觎她的人,前赴后继,可她谁也瞧不上。
她可是女神啊,那些个屌丝男又怎么可能配站在她的身边,一群痴心妄想的癞蛤蟆而已。
可是梁慕岑他不一样。他是发光的,他就光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可以吸引一众人的目光。
更何况,他不光光有外表,他更有能力。他是南辅大学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她虽是外院的,但梁慕岑大学四年,年年学年绩点排名第一,甚至接近满分的传奇也是早就传到了她们这里。
她入学那年,就听说了通信学院的一位梁学长,正是前几年南辅市的理科状元。
那会儿她还没见过梁慕岑,内心也只当是这位梁学长大概是个死板的学霸,不过理工男不就都那样嘛,死学习而已。
她心里还有点不服气,要是高考那年,她的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说不准自己也能考个南辅市的文科状元呢。
今天早上,她原本是计划来的早一点,然后在等到梁慕岑来的时候,邀请他坐到自己身边。却没想到,她明明来的够早,可上车的时候,却发现梁慕岑已经坐了进来。
不过还好,他坐在第一排,这会儿来的人还很少,他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端着架子,款款走到梁慕岑的边上,“梁学长,早啊!”
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梁慕岑听到声音,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漠又疏离。然后复又低下头,稍稍点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潘明水的脸色僵了僵,强压下不太愉悦的情绪,没有走开,又继续捏着嗓子委委屈屈道:“ 学长,我可以坐在你边上的座位吗?别人我也不太熟,我有点害怕。”
梁慕岑的眉头紧锁,他是真的很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周围位置应该还很空。”说着他还将外套脱下,搭在了边上的位置。
刚刚潘明水叫他的时候,光瞥了一眼脸,他一下还真没想起来是谁,只当是某位不认识的学妹,点头打个招呼也就算可以了。
可这会儿这捏着嗓子强装可怜的模样,让他一下子想了起来。
潘明水,之前因为团委周浅的关系,和她有过工作接触。
他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虽然这姑娘总是表现的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还总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可他总觉得这位学妹心术不正,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她很擅长伪装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之前有一次晚上,他和吴清、关锋三个人去东门的小吃一条街吃夜宵。
大晚上的他们三个人吃饱喝足了,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路过东门一家深受南大学生喜欢的ktv店。
当时好像是巧得很,正好遇到了一群人,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她。
潘明水看到他,直直地就上前拦住了他,跟他打招呼。
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好歹是一个学校的学妹,他也不至于不给学妹的面子。所以,他也是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本来就准备走了,可这学妹却突然一下子,就开始脸色一软,嘴唇发颤着要哭了出来。
“学长,我突然一下子头好晕啊,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我好害怕啊,学长,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看看?”
梁慕岑当时完全被这个场面给镇住了,他甚至是有些惊恐的眼神看向关锋和吴清求救。
旁观者清,关锋眼又毒,一眼就看得明白,这学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梁狗罢了。他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看着梁慕岑,用口型说了句:“我见犹怜。”
至于吴清,当时他一门心思地在和傅北北线上答疑,还腾不出心思关心这边的复杂状况。
梁慕岑认清了状况,无奈地朝看他笑话的关锋翻了个白眼。
见面前的这个学妹好像不准备放弃的样子,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不好意思了学妹,我也不是医生,我帮不了你。不过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给你打个120急救吧,来的更快一点。”说着就掏出了手机,真的就点开了通话的界面。
完全不按自己的套路出牌,这下完全把潘明水给搞慌乱了。没办法,她只能颤着个声,一副强忍着酸楚的模样,“没关系的学长,我还能忍,你要是有事的话就不麻烦你啦,我可以自己去的。”
也懒得再拆穿她的谎言,梁慕岑轻划了一下手机,退出通话界面,语气淡漠地开了口,“行,那就先走了。”
看着梁慕岑的背影,潘明水气的发抖,强咬着牙齿,都磕破了嘴皮。
她的室友等人都走了,才敢走上前来,虚情假意地安慰她,梁学长只是木讷紧张,所以反应有些夸张了。
原本潘明水觉得,梁慕岑只是长期处在高位,性情淡漠,跟谁都疏离罢了。毕竟在南大这么久,她也从来没听说梁慕岑和哪个女生关系亲近过。
她不信,自己这张脸,这个身材,他梁慕岑能够一直不动心。所以只要自己不放弃,她早晚也能撬开他这颗顽石的心。
今天早上,即使她被拒绝了,她也没有特别的情绪波动,她有这种结果的心理准备。
可她完全没想到的是,那个叫傅北北的女生,居然能够坐到他的旁边!?
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梁慕岑:我寻思,我是120吗?
关锋:你不是120,你是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