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晞摸了摸鸽子的头羽,安慰道,“养养就好了。”
鸽子蹭了蹭洛晞的掌心,“咕咕咕。”
洛晞权当它答应了。
羊禹端来一盘点心,洛晞拿了个小碟子,拿走了接近一半的点心放到自己面前,剩下的用来安抚受伤的鸽子。
洛国公看着洛晞,状似不经意问道,“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洛晞顿了下,说了实话,“在查三年前的事情。”
“你可以直接问我,”洛国公直白道。
洛晞微微一笑,没说话。
他相信现在洛国公对他是真的好,可过去他们也是真的冷淡。
抛开其他事情不提,大概是三年前,他还依稀记得那时病重久等,他却连只字片语都无法收到时的绝望。
洛国公微微叹气,在他对面坐下,“有些事情我本不想你知道。”
“所以我自己查。”洛晞不愿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洛晞看着纸上列出的疑问,直接问道,“当时边疆动手的人里面有没有洛家的人?”
“有。”洛国公轻描淡写。
“为了杀我?或者给我制造一场意外让我重伤?”洛晞继续问道。
“不,杨炳华一开始和我商议的是杨延,想派一队人回京,希望以此争取更多的军饷”洛国公回忆道,“他临时变卦了,又忍不住后悔,舍不得自己的嫡子,所以偷偷将矛头对准了你,但我也安插了人手,虽然不多,他们以为还是杨延,所以布置了少量陷阱。”
洛晞气笑了。
杨炳华想拿捏他,洛国公想拿捏杨延,皇帝知道了计划,想完美处理这件事来拿捏边疆的人,结果没处理好,两人一起坠马了。
这都什么破事。
洛晞看着洛国公,感觉有些无力,“那你为何这么多年不愿意与我通信?”
洛国公避重就轻,“如果你是问药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洛昶被敌国探子所害,他中毒了,也需要那株药材,我只能先救他。”
“我只想知道,当时你给我传封信有这么难?关心下我死没死不行?”洛晞仍旧不解,心里压抑着丝丝怒意。
他要是当时死了,洛国公这番话大概只能上坟时说了。
洛国公没说话,只是静默。
“……我还有事忙碌,就不留父亲了。”洛晞按了按眉心,直接端茶送客。
等洛国公走后,洛晞有点伤感,捧着鸽子,“大概只有你对我毫无隐瞒了。”
鸽子歪着脑袋在洛晞掌心蹭了蹭。
洛晞手掌处多了些许点心的碎屑。
洛晞低头一看,鸽子的半盘点心早就吃完了,他面前留给自己的半盘点心,也已经空了。
刚刚洛晞忙着和洛国公说话,点心碰都没碰,那这点心怎么没的,大概就只有鸽子知道了。
起初是不知不觉的疏远,后来是尽量少去隔壁的院子,去了也就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人。
洛尚书隐隐觉得洛晞这些天似乎有些不大对,不过见洛晞忙碌着府外的报纸,再加上洛晞也偶尔去洛国公那里,洛尚书也就没再细问。
至于家里的其他人,一时半会也没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洛昶倒是看了洛晞好几眼,眉宇间有些担忧。
学武的事暂且搁置,洛晞接了杨延的帖子。
这次是正式的拜访,因为洛晞上次帮了杨延一把,尽管两人不怎么在意这琐碎的规矩,还是得彰显一下两人的交情。
隔日,杨延主动上门来找洛晞,还带了礼物,看上去挺正式的那种。
刚好,朝臣今日休沐,杨延得先去拜见洛国公和洛尚书。
洛晞看向杨延,杨延朝着他爽朗一笑,似乎放下了前几日的事情。
两人走在廊檐下,洛晞低声问道,“我的腰带呢?”
杨延同样悄声道,“我偷偷给你带过来了,待会就还你。”
“咳,”洛尚书看见两人窃窃私语,不由轻咳一声,让他们进屋。
洛尚书和杨延下了一盘棋,洛晞在一边旁观。
杨延落子飞快,很快黑白两色便占据了约莫一半的棋盘。
洛晞欲言又止,点心也不吃了。
洛尚书有些心塞,他微微叹气,“阿枝,有什么看法?”
洛晞撑着下巴,戏谑看了杨延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能恰到好处把自己所有生路全部堵死的。”
这得厉害到什么地步,才能刚好避开所有的生路直接踏上死路。
杨延脸一黑,将棋子放回棋盒。
洛晞安慰道,“以后再有下棋这种事,我来就好。”
杨延没说话,丝毫不觉得有被安慰。
洛尚书喝了口茶压压惊,他原本是想随便下一局然后夸赞几句后生可畏,奈何杨延这表现,他昧着良心也夸不下去。
洛尚书整理了一下说辞,“下棋不过是顺心而为,只是以棋会友,输赢不必在意。”
杨延憋屈,但还是接着话头和洛尚书攀谈几句。
洛晞礼貌寒暄几句,然后带着杨延走人,又去了洛国公那里。
洛国公直接带着两人去了练武场,看向杨延,“切磋几招?”
杨延也跃跃欲试,他也想知道,自己离这些边疆驻守的将士差距有多大。
洛晞慢慢喝茶,看着两人耍刀舞剑虎虎生风,也看不出谁更厉害。他只能说,杨延进攻居多,洛国公防守居多,看来是侧重于指点。
一盏茶的功夫,杨延自觉后退一步,笑容真诚了许多,“国公当真厉害。”
洛国公略微颔首,“耐力还有几分欠缺,其它都不错。”
杨延瞥了一眼在一边昏昏欲睡的洛晞,没能忍住问了一句,“洛晞实力怎么样?”
“进步空间很大。”洛国公含蓄道。
洛晞:“……”
杨延挑眉,“以后这种事情,我来就好。我可以保护你。”
这话和之前洛晞说的基本上差不多。
洛晞摇摇头,“你就算了吧,莽夫之勇。”
“你说谁莽夫?我一个能打你十个。”杨延顿时不依了,和洛晞争吵起来。
洛国公看着两人吵吵闹闹走远,面容淡淡。
旁边的小厮也是常年伺候的,看洛国公神情似乎有些复杂,凑趣道,“二公子和杨公子两人一文一武,关系友好,实在是相得益彰。”
“是啊,恰好相得益彰。”洛国公悠悠叹气,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等到回了洛晞的院子,杨延顿时放松不少,他瘫在卧榻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气有些冷,如今已是十二月,洛晞让人给他盖了被子,恰好洛昱过来了。
他是来向洛晞请教功课的。
洛昱笑嘻嘻,“二哥,人家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难道这报纸上写的小道消息还有几分是真的?”
洛晞无奈瞥他一眼,“少打听这些,少看些话本,这样你也不至于连个优的评分也拿不到。”
杨延一觉醒来,和洛晞又说了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