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虽然发家很晚,但也有自己的家族墓群,杨延的母亲施夫人的碑就是立在了此处。
杨炳华一路跟上来,也攒了一肚子火气,“杨延,你能不能稍微听话些?我娶妻只是为了有人打理家中的事务,百年之后我身边自然只有你娘一个人,你有必要斤斤计较?”
“我娘可不想百年之后还和你在一起。”杨延上了一炷香,冷淡道,“百年之后,祝你和你那位玉夫人长长久久。”
“杨延!你够了!”杨炳华压抑着怒火,“难道你还想着把我的墓给挖了?”
“你想多了,我娘的墓怎么会在这里,这不过是衣冠冢,”杨延轻蔑笑笑,“你爱和谁合葬就和谁合葬。”
施夫人当年也是女中豪杰,可是嫁人之后也没了转圜的余地,边疆战士建功立业,杨炳华心思不在京都这里,她想和离都得不到首肯,皇帝不会应准。
可施夫人也不傻,重病仙逝之前,自己和当时在施家做主的老父说好,重新葬回了施家的祖坟,此事静悄悄办的,杨家这边不过是个衣冠冢。
这事自然不可能长久遮盖下去,施夫人死前也曾交代过杨延,要是杨家实在待不下去了,他回施家也无妨。
只可惜,施家当年的家主也很快去世,如今的家主是杨延的舅舅,对杨延可没什么同胞情谊,平日里也不过是利益相关随口关心几句,偶尔还会捅刀子。
杨炳华双目睁大,抓着杨延的手,死死盯着他看,“她的墓在哪?为什么不入杨家祖坟?”
“为什么不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杨延有几分好笑,“这地方留给你那些个妾室和庶出子女,岂不是更好。”
杨炳华当年拿他当棋子,他险些命丧,施夫人因此重病去世,杨延怎么可能不恨。
杨延被禁足了,这是洛晞打听得到的消息。洛晞派了好几个人去了杨家,奈何杨家那边只是说,他们家世子病了,没办法见客。
洛晞前一刻还在想着怎么将人给解救出来,下一刻,院子的围墙上就趴了一个人。
羊禹小心看了一眼四周,疏散了紧急围过来的侍卫,并让他们闭嘴,不要将此事给说出去。
洛晞看着杨延从围墙上跳下来,无奈摇头,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屋子。
杨延身上的衣服都沾了些许雪花,他将外衣脱下,靠在软榻上,打了个喷嚏。
“怎么这么狼狈?”洛晞一边调侃,一边让人送来了汤婆子给他暖手。
“偷跑出来的,”杨延打了个哈欠,“他疯了,天天逼问我,想把我娘的墓给迁回来。”
洛晞摇了摇头,前面还是神仙眷侣,后面就是渣到不能再渣,如今杨炳华又后悔了,想着百年后合葬。
杨延和杨炳华斗了许久,白天吵晚上继续折腾,斗到他自己都头昏眼花,如今更是有几分精神不济,他很快就睡着了。
洛晞将杨延搬到自己的床上,又给他盖了被子,自己也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杨延睡眼朦胧靠在软枕上,还不想起。
“先喝药。”洛晞催促道。
上次郝医师便说了,杨延不爱喝药,身子久久没有调理,如今大雪天又吹风了。
杨延翻了个身,带着被子卷成一团,只当作自己没听见。
“快点起来。”洛晞扯了扯被子,杨延跟着用力,扯着被子,不肯撒手。
“我不喝,”杨延埋怨道,“你别听那个医师胡说,本来就没什么事,他们非要说得极为严重,仿佛我要救不活了一样,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医术高明。”
洛晞看着杨延,无奈叹气,自己喝了一口,将药碗放到一边,捧着杨延的脸吻了上去。
连挣扎都没有,杨延顺从张开嘴,以为会和上一次一般香甜,一股子药味却冲了进来。
“唔。”杨延没反应过来,洛晞微微一笑,动作倒是不怎么温和,逼着他咽了下去。
一吻结束,杨延和洛晞大眼瞪小眼。
杨延不可置信看向洛晞,“是药三分毒,你喝干什么?”
“大部分都是你喝了,”洛晞看着杨延此刻的反应,觉得挺有意思的,问道,“要不继续?”
杨延黑着脸,把药一饮而尽。
杨炳华自然知道杨延偷跑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给洛晞送来了一个盒子,说是先拜托洛晞,盒子又被洛晞扔给杨延了。
杨延打开一看,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他不由笑道,“看来我还挺值钱。”
盒子被两人束之高阁,杨延转而和洛晞讨论起外面的情况。
雪灾越来越大,雪不停的下,杨延感慨,“这可真的成了雪灾了。”
洛晞扶额,“一开始我们留出来的房子可不够,而且人越来越多,原本计划好的冬日做工也必须停下了。”
这个天气做工,实在是太为难别人了。
杨延沉思,“这问题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解决。”
他们一力承担倒是可以,但做人不是这么做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头盖过了所有人,也容易被记恨上。
但是,这回真的要皇家出力了。
杨延帮着磨墨,这回是洛晞要写奏折,不仅是以世子的名义,还代表了洛家的态度。
第37章 相思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 几乎覆盖了小腿,洛晞这边人来人往忙碌着扫雪,他干脆叫那些仆从歇歇, 等雪停了再去。
杨延抱肩,“前不久他们还说瑞雪兆丰年。”
这么大的雪,看他们还怎么夸得出口。
这次是洛晞头一次利用洛家继承人的身份表态,里面详细列了相关的数据,包括预估的屋顶破损户数和预计受灾人数,奏折很快被人送进了皇宫。
皇帝看着盖印了紧急的奏折, 将内容一览而过,眼神晦涩不明。
他豁然抬头, 看向旁边的内侍,“钦天监怎么不向朕回禀?”
皇宫里的雪日日有人清扫, 便是雪不停的下, 皇帝也不知道外面雪到底积压了多厚,皇宫的建造也一惯优良, 不可能漏风漏雨,自然他也不清楚百姓的处境, 但这怎么能算他的错?
他养了这么多大臣, 收集起来的数据竟然还每一个世家公子详细, 连信息都没他齐全。
好歹是京都,若是百姓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说起来不还是他这个皇帝治下不够海晏河清。
内侍惶恐垂头, “上次钦天监监正秦大人说有要事向陛下启奏……”
剩下的话内侍不敢说。皇帝当日心情不好,让秦大人下去,秦大人再三请求,结果被皇帝扔进了天牢反省。
这一反省就是十来天, 要不是洛晞这封折子,皇帝都要把天牢的秦大人给忘记了。
皇帝阴沉着脸,“让秦河滚出来,配和户部工部一起处理京都雪灾一事。”
内侍迅速应了下来,皇帝忽然又道,“去请洛昶过来。”
洛昶今日恰好当值,得到了内侍的传话,他连忙赶了回去。
皇帝先是很亲切关怀了洛昶,又问了问洛家的情况,道,“我听洛尚书说,是要你的堂弟来接手族中的事务。”
洛昶诚恳道,“臣堂弟年纪虽幼,但为人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