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所。
他同意了, 因为她看起来很弱,即使翻天了也翻不出几朵浪花来,要是交易不对劲, 那么他可以及时止损, 甚至可以杀掉她。
……他以为自己是螳螂,却没想到自己是螳螂眼中的黄雀。
这头, 少女只是笑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问道:“你觉得那里面最帅的那个男人怎么样?”
她指的自然是陆探。
陈骁知道,少女看上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在面对那位年纪轻轻却能拥有强大力量的男人时,却总能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像是找好了猎物。
陈骁别过头, 干巴巴道:“他挺好的。”
“那我把他变成我的同伴, 你说这是不是锦上添花的事?”
少女换了个姿势,脆弱的脖颈与心脏露在显眼处,“不过我先和你说好哦, 另外两人随便你处置,但是那位,你得给我留下。”
“是啊……”陈骁目光躲闪,手心里悄悄浮现出一根钉子,“不过这件事,等你死了再说吧!”
陈骁甩手过去,只见那用黑雾凝结成的长钉就这样伴着破空的气势往少女的心口飞去。少女却勾起唇角,朱红的唇画被成美丽的形状。
陈骁心道,要是这钉子打在少女的心口,那少女便必死无疑。
但微笑还没有攀上脸庞便僵在了心底,就仿佛一阵大的吸引力将那脆弱的感情摔在坚硬的金刚石上。
陈骁眼睁睁地看着少女不知怎样看清了他的动作,侧了侧身就避开了要害。
——钉子被打在左肩上。
少女穿着的白衫一瞬间被打湿,黑雾侵蚀着肩头的皮肤,猩红的血液从内里流了出来,一路向下,挂在她细嫩的手指尖。
“你怎么……”
陈骁心里喊道,她怎么不完全躲过去?她刚刚的动作,是完全可以躲过去的!!!
明明伤害到了少女,他却只感觉到了灭顶的伤害。
突如其来的压力从少女的身上传来,陈骁只觉得自己是面对着的是一位怨气极重的邪祟,他下意识地过头,望向一脸安详躺在丸子床上的仁艺。
——他不该冲动的……
“别看啦,”甜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不出虚弱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的女孩交给我,不过,你该走了哦。”
“……”
陈骁一下子扑在了地面上,后背的巨大冲击力让他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姿势在地面上趴了几秒,反应过来他是被推了一把后,便满脸狰狞地转过头去。
入目一片泥泞,和他专门定时打扫的房屋截然不同。墙上挂着的画看起来十分熟悉,那是仁艺的父亲从一位商人那买来,送给最爱的女儿的生日礼物。
这里不是他为仁艺准备的客房。
背后也没有少女的影子。
迷茫与慌乱包裹住了他,突然的情景转换让他无所适从。再次转回头来,想要望见仁艺的眸子里却映入了男人的脸。
声音也是熟悉的:“呦,冤家路窄啊,这不是小陈吗?”
陆探见陈骁的出场方式极为独特,倒是饶有兴趣地在他身边走了一圈:“还没过年呢,拜什么大礼?”
一路走来,唐卡他们也知道了陈骁的便是小陈。以及除过那些幻象的事,陈骁在走廊里与陆探的交锋的事也被后者简略地讲了几句。
唐卡添油加醋:“见到你以前的队友是慌张了吗?见我们像傻子一样被你耍是不是很开心啊?”
——进入鬼屋的他们也都想起了任何一个自己经历过的事。
依依站在较远的地方,投过来的目光却是不忍,但她也没有上前来,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只有慕新觉皱了皱眉,抬手往刚刚陈骁飞出来的墙壁上摸去。
是实心的。
就算邪祟的力量是多么强大,智商是多么的起伏不定,但它们也是明白
什么叫做“正确的出场方式”。
慕新觉握紧剑把,做出防范姿势:“可能有人在追他,都注意安全。”
于是便在四周落了符,施了咒,虚无的金光将他们围起来,与其说是个保护罩,不如说这是一个小型监狱。
陆探蹲下身子,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莞尔一笑:“这不是你的地盘吗,在自己的地盘被人追,说出去多丢人呐。你说说,是不是有人在追你?”
陈骁的目光却早已定在依依身上,他咬咬牙道:“仁艺,你过来,离他们远一些!”
身子却在要起来的一瞬间被按了下去,一张符箓像是一座大山坐在他的背上。
当初他是个什么样的姿势趴在地上,现在便还是什么样的姿势。
身体里的力量不知为何在慢慢消逝着,之前被少女碰过的后背隐隐发烫。
陈骁突然觉得似乎哪里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他身体里的怨气开始慢慢消逝。
只听陆探笑道:“当英雄要有英雄的样子,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样。”
一下子被点到了心上,陈骁红了眼:“你们这些外表人模人样,内心却恶心无比的披着人皮活着的东西,比我又高尚到哪里去?!”
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游戏被解开,想要救的人却跟在他人身后,书生模样的他早已被这几十年来的黑暗吞噬。
陆探见陈骁的模样变得不稳定起来,虚虚地合了合眼。那符箓被他施了咒,不该说的话,陆探是不怕他说出来的。
不过这里的确是不方便说话的地方。
他是邪祟的事并不打算让在场的唐卡与慕新觉知道,前者知道会吓得跑回老家,后者知道也会奔回本家,两者造成的结果却都是他被人人讨伐,在成为天师界的耻辱的同时变成过街喊打的老鼠。
陆探打算赶紧出去了。
故事里的两位主人公都在这里,别的还需要慢慢找的线索倒是不需要再去费心思。
“依依,如果你认为他是你的执念,”慕新觉淡淡道,“我便把剑给你。”
——手上沾了人命的邪祟,早都该升天去见见上帝了。
陈骁趴在地上,慢慢变得虚弱的他已经不能再保持什么年轻的模样,幻象碎掉之后只剩下真实的苍老模样。
“啊啊啊,他、他他!”唐卡震惊道,“他难道还是个活人?”
陈骁和仁艺是一个年代的人,那他现在也不过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龄。
活着并不是件稀奇事。
“我为了你做这么多的事,你却丝毫不领情。”陈骁道,“我为你设了这个局,将你的灵魂投入局中吸取那些人的养分,□□好好保管让其不腐……我都是为了你啊。”
突然的陈述让依依表情微变,她有点挣扎,模样恢复成了初见时的柔弱。
“我,我并没让你这么做。”
像是开了头便能继续说下去,依依接着道:“无论是嫁给顾大哥,还是死去,我都没有什么执念的事。有些事情发生了便发生了,我并没有因为它发生了而埋怨过任何一个人。”
陈骁不可置否:“但你知道吗?那顾家小子死亡都是你的未婚夫!他的亲哥哥造成的!他家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啊,连一个三岁小孩都要放在明面上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