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的脚步一顿。
她眉头轻皱,眼中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看向少年,“你真的是孟家的血脉?”
少年目色一沉。
他眼神森然不善:“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与孟扶歌转换了身份,你觉得孟扶歌会怎么做?”舒心迎着少年的眼神。
她与其他几个侍女,从小就在孟家,是被家主当成男子教导。
她不惧怕少年的眼神。
“你拿我与一个非孟家的血脉相提并论,舒心,你对孟家的忠心便是如此?”少年声音冰冷。
他心底一片厌恶。
这些人因为孟扶歌是孟家的血脉,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孟扶歌。
可现在换了他。
却犹犹豫豫。
甚至还敢怀疑他。
“你到底是不是孟家的血脉还不一定,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们对孟家的忠心?”
舒心面露讥笑。
“我自幼与小姐一般养在家主身边,我见过家主是什么样子。”
“今时今日的一幕,换了家主与孟扶歌,他们不会趁着这个时候只顾着夺权。”
“你真的一点都不像孟家的血脉。”
舒心一句一句,冷酷尖锐。
随着她的话,琴心,棋心走到了她的身边。
琴心与棋心眼中带着怀疑。
“在没有确定你的身份是不是孟家血脉之前,老家主也好,小小姐也好,他们都不会趁着对你出手,并且会好好照顾你,在这个过程里,她不会伤你,也不会让别人伤你!”
琴心的话,惹来棋心的附和。
她点头总结:“你真的一点孟家血脉的模样都没有。”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就不怕我真的是孟家的血脉,孟扶歌不是孟家的血脉,辜负老家主对你们的培养与用心?”
少年一脸愤怒。
他额头青筋直冒,拳头忍不住攥紧。
“那就到那时候再说。”
舒心冷冷的看向少年。
她一转头,视线落在了选择站在少年身边的四个人:“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促使你们选择了他。”
她声音顿了一下。
孟云孟曲为首的人,垂下了眉睫。
“但老家主是什么样子,孟扶歌是什么样子,这少年又是什么样子,你们也看的清楚。”
随着舒心的话,另外两个因为孟云与孟曲而选择站在他们身边的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
“好了,我现在要去见小小姐,至于这一位,身份未定之前,请恕我不可能以孟家血脉对待。”
舒心扫了一眼少年。
她唇角上扬,讥笑难掩。
这般姿态,明显坚定的选择了孟扶歌。
少年看着她这般模样,‘呵’的一声冷笑出来,“好好好,既然你们胆大包天,那我也不必怜惜你们。”
他阴鹫的看着舒心三人离开的背影。
大厅里,此时一片沉静。
少年转头看向孟曲与孟云:“去京兆府,孟扶歌非是孟家血脉,没有资格消除你们的奴籍,将你们的奴籍恢复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
旁边闻言的四个人身体一震,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了少年。
“少年,这不大好吧?”
孟曲还有孙子。
他的孙子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之身,如今倘若他恢复了奴籍。
他孙子岂不是也要重新为奴。
“怎么?你们也打算像她们三人一样?”少年的尾音轻挑,明明声音很轻。
但在这样奇异的尾音之下。
一股威胁与凉意席卷心头。
孟曲喉咙咕咚了一声。
他不敢再说话,忍不住朝着孟云看了一眼,却见孟云低着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陡然间想起。
孟云的孙子因为他的选择,被暗中的人杀了。
大厅里气氛诡异的沉静。
少年带着小厮离开,徒留大厅的几个人,那两个选择了孟曲与孟云的人。
他们看向二人。
“什么意思?”
他们二人质问。
“我们选择孟扶歌,孟扶歌还感念我们十六年初心不改,愿意放我们自由之身,让我们的小辈自由。”
“如今却又要我们回去奴籍?”
被质问的孟曲沉默着。
他也不快。
“孟云,你什么意思?那个少年是你说他是孟家血脉,也是你劝我们说孟扶歌是女子,到底不如男子来的能继承家业。”
孟曲深吸着气。
他用力压下暴怒想要发飙的情绪。
“你莫不是因为孙子的死,所以恨上了孟扶歌,才故意如此为之?”
孟云听到孙子之死。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透着仇恨:“难道我不应该恨她?”
“怎么?你们的孙子都好好的,所以我孙子死了也就死了?”
“我过了十六年颠沛流离的苦日子,我儿子儿媳皆因此而死,就留下这么一个孙子。”
“她孟扶歌不是孟家的家主,不应该保护好我孙子吗?”
他的话,让其他人僵硬在原地。
孟曲看着走入极端,钻了牛角尖的孟云。
他无比心痛。
“孟云,小小姐才十六岁啊!她又不知暗处的人,竟然是那样的冷酷无情,而且她已经帮孟扬报仇了。”
“是啊!”
一个老者附和。
他看着眼神发狠,似连他们都恨上了的兄弟,心一阵揪疼。
“孟云,你糊涂啊!你怎么就确定,那位少年不是杀死你孙子幕后之手推出来对付孟扶歌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么你岂不是要帮着害死你孙子的仇人了?”
老者看向孟云,长长叹息。
孟云身体猛地一震。
他面上疯狂仇恨的神色一怔。
眼见他还能听得进去人话,孟曲忙劝说:“孟云,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背后的人在对付小小姐,小小姐绝对是孟家的血脉。”
“小小姐那样像家主。”
“你别看她只杀了一个卒子,之后就没有了动静,可你想想老家主的行事?”
孟云的眼神渐渐平静。
他沉默着。
忽然捂住脸,嚎啕大哭:“扬儿,我的扬儿……”
他的哭声,叫人难受。
孟曲等人无法直视。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看一看小小姐。”孟曲做下决定,终于还是决定将一切主动权交给孟扶歌。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下人一脸苍白,着急的跑进来:“不好了,琴心,棋心,舒心,她们乘坐的马车与另外一辆马车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