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们身体僵直。
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走动。
“小小姐。”
他们来到孟扶歌面前,声音低低带着怯意喊道。
“呵!”
听他们的称呼,孟扶歌呵了声。
这一声,仿佛呵在四人的心间。
四人的身体僵直的过程,下意识的躬身。
“从前你们都是叫我家主的,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介意。”
“毕竟,你么也算不得背叛。”
孟扶歌语气很淡。
不带一丝喜怒。
噗通。
那两个被孟云与孟曲蛊惑的老者,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从前高高在上冷酷的家主,膝盖一软。
“家主。”
孟曲与孟云看了一眼那边跪下的两个人,低垂着头,屈膝准备也跪下。
孟扶歌看了一眼绿菱与孟曲。
二人上前,每人扶起一个。
孟云与孟曲被扶住,猛地抬头看向孟扶歌:“家主?”
“孟府在京城郊外有一个庄子,二位若还认我做家主,就去庄子了养老。”
孟云与孟曲呼吸一窒。
孟曲看着二人的模样,“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选择另外一个人。”
“家主,我们已经没有那个意思。”
一声家主。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孟扶歌眼神凉凉的看向二人,直看的二人眼神飘忽,不敢迎上她的眼睛。
她嗤嘲的勾唇,“琴心与棋心死了,你们不会以为她们死了就死了?”
二人惊惧的抬起头:“家主,她们的死,与我们没有关系。”
“这话你们信吗?”
孟扶歌眼神沉静,剔透的眸光,直逼人心。
“你们是孟家的家仆,有些事情你们做是应该的,我感激是我仁善,那不是功劳,是苦劳。”
“看在你们十六年初心不改的份上,我已经很仁慈了。”
“去吧!别再掺和了,否则我怕忍不住送你们去与琴心还有棋心作伴!”
孟扶歌眨了眨眼睛。
一瞬间。
她眼里的光,还有情,统统被收的干干净净。
“尊,家主令。”
孟曲与孟云对视一眼,俯身一礼,转身离开。
旁边跪着的两个老者,安安静静的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墙头草,我允许你们做一次。你们可以试试再做一次。”
“家主,我等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
二人连忙表态。
孟扶歌淡淡的看着二人,任由二人跪着。
二人也不敢起身,僵硬的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二人跪的全身僵麻,却不敢有任何态度。
他们知道。
这一次的举动,他们从前种种,被抵消。
如今能被留下,已经是开恩。
孟扶歌坐在大树下,她身边站着三个人,面前跪着两个人。
她坐的地方又是京兆府大牢外。
有从这边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很快孟扶歌带着人坐在京兆府大牢外,还有两个老者跪在她面前的事情,就被传的到处都是。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位公子,喝茶的动作一顿。
“去查一查,孟扶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那公子放下茶杯,转头对着小厮吩咐。
小厮领命:“是,公子。”
很快。
小厮就又回来了,他将打听的消息禀告:“公子,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来郑磐与夫人还有孩子,根本就没有死,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将背后有问题的人一网打尽。”
“孟小姐已经无罪释放。”
“另外,孟家里的忠仆有几个迎接了传说之中的龙凤胎少爷。”
“然后孟府琴棋书三个侍女,琴心与棋心被马蹄踩踏而死。”
“那个舒心此刻带着人在到处张贴榜单,说什么他们如果再不回来,就永远也不用回来,他们手头的东西,孟家不要了。”
小厮一句一句禀告。
再度端起茶准备品一口的公子,手不知不觉一动,‘哐当’一声,茶杯摔在桌子上,茶水泼在他身上。
幸好茶水不烫。
但已经足以让这位公子回神。
“现在孟扶歌还在京兆府大牢外坐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坐着?”
那公子顾不得打湿的衣衫,急忙问道。
小厮察觉到公子的急切,被感染,回答:“应该是申正时,有人在那个时候看到将军府的马车前往京兆府大牢。”
申正。
这会儿已经是戊初。
那公子立刻起身丢下一锭银子,顾不上入府去通知娘亲,带着小厮来到京兆府大牢。
他一席华服,神色苍白病弱,却尽显贵气。
身后还带着小厮。
这样的人,是不会随便来到京兆府大牢。
他一到来。
孟扶歌便动了动。
只一眼,孟扶歌就认出了,这一位是那一日搬到她孟府胳膊的邻居。
听说是南苑军,南大将军家的夫人与幼子。
“孟苑见过家主。”
孟扶歌看着扶手一礼的病弱公子,眼神淡淡:“我以为你不会来。”
孟苑抬起头。
“孟苑随娘亲孟禅刚回京城,因为担心一切是背后人的阴谋,准备先观望一二。”
他坦然说出想法。
想到琴心与棋心的死。
他心中亦是一片歉然,“孟苑考虑事情不够完善妥帖,导致琴心与棋心二位姨姨惨死,孟苑深感抱歉。”
“南苑军与孟家什么关系?”
孟扶歌等来了孟苑,心中一口气,到底散了不少。
孟苑斟酌了一下。
他开口道:“我娘嫁给了南苑军南家的将军,我爹只有我娘一人,二人共孕育两子,大哥姓南继承家业,我随娘姓,姓孟,掌孟家留下来的一切。”
“孟家暗中的人都在你手中对吧?”,孟扶歌看向孟苑。
孟苑颔首:“是。”
“堂堂大将军幼子,金尊玉贵,执掌着孟家的人,说是威风,却终究低了我一等。”
“孟苑,你可以不来的。”
孟扶歌看向孟苑。
少年人大概十七岁的样子,因为病弱,脸色过分苍白,又出身将门之家,一身矜贵。
看着他。
谁又会想到这个人手中掌握着一群人,一群足以颠覆朝堂,文能为相,武能为将的人?
“我说过,你若不来,孟家的一切,我不要了。”孟扶歌看向这少年。
少年的身份太高。
如果他不愿意低头,留着也只是麻烦。
“那样……我娘会杀了我的。”
孟苑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如风。
他笑了笑,眼睛弯弯透着一份皎月清隽:“家主,我娘是真的会杀了我,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