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歌是有一些慌的。
她的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头。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萧恒立脸色虽然严肃,但也十分平静,语气沉稳之中带着如大山一般的可靠。
孟扶歌抬起头,眼中困惑。
“我一会儿便进宫一趟,将这件事情与皇上说一说。”萧恒立心中考虑的更多,也更冷静。
他是一个品性敦厚的人。
面对孟扶歌生父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迁怒孟扶歌。
因着孟扶歌不愿意连累萧家的心,他看向孟扶歌的眼神也越发的柔和。
“父亲,可是太子……”
孟扶歌面上紧张。
她感觉出来父亲并不会代替夫君休了她,反而是要将她给护在萧家羽翼下。
“按照你所说,太子的确不怎么喜欢夜R,不过,夜R也好,萧家也好,纵然是太子,也不是随意就能动的。”
说这话的时候,萧恒立四十岁,显得儒雅端方,沉稳不凡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身为定远侯的霸气。
孟扶歌看的一怔。
她第一次见她的这个公公,就感觉对方是一个儒雅到脾气极好的人。
如果遇到事情,对方一定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小瞧了父亲。
“不慌了?”
萧恒立微笑着看向儿媳。
孟扶歌有一种被看穿的羞窘,低着头,轻声说:“我有那样一个生父,牵连到里面没有办法,可不能让夫君还有萧家也跟着一起。”
“你这样很好!”
萧恒立目中温和,眼神落在孟扶歌身上,似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孟扶歌被夸的有点羞涩。
她冲着萧恒立笑了笑,讨好的说:“父亲,要不你还是先写一封休书,如果没有什么,那皆大欢喜,如果有什么正好能留一后手。”
“你这孩子怎么……”
萧恒立微微无语。
他见多了遇到问题就托人下水,非要旁人帮忙解决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遇到事情独自抗的人。
而且还是个女子。
忽然,他想到了孟扶歌的过往。
这孩子自小一个人长大,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不敢连累别人,也不敢奢求别人能护住她,毕竟血脉相连的父亲都是那样。
“想要休书……”
萧恒立的话音刚起,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想都别想!”
被十七推进来的萧夜R,一脸寒意。
他幽幽的盯着孟扶歌,浑身都透着怒意。
孟扶歌被盯的心虚,软软小声喊:“夫君。”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君?一遇到事情,不跟我商量一句,就直接找到父亲,让他代我给你休书!”
“哼!”
“孟扶歌,你厉害了啊!”
孟扶歌缩了缩脖子。
这件事情她好像的确做的不好。
她扁扁嘴,有些委屈的嘟囔:“可是我跟你商量,你会休了我?”
“休了你,你做梦!”
“孟扶歌,我警告你,你生是我萧夜R的人,死是我萧夜R的鬼!”
“别说休,便是寡妇你都别相当。”
“我死了,也拉着你一起入棺材!”
萧夜R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真是一天不教训都不行。
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敢独自做主,她知不知道,如果他当真休了她的话,孟云何的事情一旦定罪。
她也得跟着死一死。
“好了,你语气好一些,扶歌也是太爱重你了!”萧恒立微笑着做和事佬。
他看的出两个孩子都彼此有对方。
萧夜R哪里不知道这个。
可他不能不教训孟扶歌。
“爹,你入宫一趟,有些事情必须做点准备。”萧夜R此番前来,一是来找孟扶歌,二也是与他爹说这件事情。
萧恒立明白萧夜R的意思:“嗯。”
他起身,看向一物降一物的二人,“有话好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妻子从前都是一个人生活,她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
萧夜R看了看低垂着头,乖巧中透着委屈的孟扶歌。
是啊!
他的小妻子,从前都是一个人。
没有人对她好。
所以他对她好一点,她就千倍百倍的回馈。
没有人能依靠。
所以她喜欢了事事靠自己。
遇到这件事情,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和离亦或者休妻,何曾不是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抗,以及不确定是不是什么事情她都能依靠他。
萧恒立一走。
两个丫鬟见两个主子要私下说话,悄悄退出去。
书房里顿时一阵静默。
孟扶歌低垂着头,已经做好了等待夫君教训的准备,可人都走了,夫君却一言不发。
“夫君,你怎么都不说我了?”
孟扶歌悄悄抬头,就看到萧夜R一脸沉思,眉头紧锁。
萧夜R蓬勃的怒气,在胸腔转了一圈,化作一声轻叹:“说你有用吗?”还不是他说他的,遇到事情她做她的。
小妻子有时候太独立了,竟然也不好。
孟扶歌轻轻踢脚,复又低头。
萧夜R看她这般模样,心中升起一抹怜惜:“歌儿,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嗯?”
孟扶歌抬起头,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你喜欢我,也爱我,但你其实并不相信我会陪着你一辈子,不离不弃对不对?”萧夜R迎上孟扶歌的眼睛。
孟扶歌眨了眨眼睛,缓解眼睛一瞬升起酸涩。
她笑了笑:“夫君,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你就是不相信我,甚至你不觉得我有能力保护你,所以你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告诉我,而是自己一个人抗。”
萧夜R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顾云针对我时是,大朝寺调查是,现在更是。我竟然不知道,你表现的那样爱我,却不相信我。”
“孟扶歌,你真的爱我吗?”
这最后一句,萧夜R问的重。
而这一句,也像一把刀,扎入了孟扶歌心脏。
“夫君,我当然是爱你的,便是为了你死,我也不会有二话。”孟扶歌直起身体,抓住萧夜R的手,眼神认真,状若发誓。
萧夜R定定看了她良久,从她手中拿开手。
“你说爱我,但却不相信我,在你的眼中,你爱的男人,就是一个遇到一点事情,就会舍弃你,并且护不住你的男人?”
迎着孟扶歌心慌煞白的脸,他压下心疼。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毁容残疾,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