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歌怔住。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孟济。
那是舒心姨给她八个忠仆之一。
而这八个忠仆,明面上是掌管孟家产业的人,私底下更是手握着孟家不被明面所知道的产业。
当初祖父身死,小姐难产而去。
这八个人就暗中动用了力量逃走,也是因为他们八个人的存在,这十六年来孟云何只是对她不闻不问,而非叫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之后对她出手,大概是觉得十六年这些人都没有一点音讯,大概不在的不在,变心的变心,所以才敢出手。
“济爷爷,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孟扶歌连忙将孟济扶起来。
“小小姐,孟济对不住小小姐,这些年来让小小姐一个人吃苦受累。”
孟济惭愧自责,愧疚的不行。
孟扶歌忙摇头安慰:“济爷爷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您与其他人爷爷在暗处威慑孟云何,我能不能在乡下长大都是问题。”
“我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孟云何的监视之下,你们才没有来看我,我都明白,您不必自责。”
孟扶歌受不了这样一个老人如此自责。
她眉眼认真,语气真诚。
从前不知道她身世,她不曾多想过以前的事情,可知晓后,她仔细回忆从前的一切,便明白了她一直都活在孟云何的监视之下。
怨不得顾云不过是一个乡下才子,怎么就忽然入了孟芙蓉的眼。
还不是因为孟家一直都盯着她,她身边有什么人,他们一清二楚。
“不,是孟济无能。”
见孟扶歌不怪罪他,孟济越发自责。
旁边的孟曲扶着爷爷,不由得解释了一句:“小小姐,不是爷爷不想去看你照顾你,而是这些年,孟云何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暗杀我爷爷。”
“我爹娘,就是死在了孟云何派来的人手中。”提起爹娘,孟曲眼中黯然难过。
他生下来的时候,早已经不在孟家。
尽管爷爷总说他们是孟家的仆,迟早有一天要回到孟家,忠于孟家的血脉。
但他心中其实是不愿意的。
“对不起。”
孟扶歌忍不住道歉。
不论如何,孟云何是她的生父这一点,无法改变,而这些人的苦难都是因为孟云何而起。
“小小姐别这么说,您不怪孟济无能,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护住您便好。”孟济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样回应。
旁边的孟曲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孟扶歌。
他没有想到孟扶歌居然会道歉。
这般看来他爷爷苦守十六年,甚至爹娘因此而死,也不是那样叫人意难平。
“咕咕!”
就在这时,咕咕的响声传来。
孟扶歌听着那因为肚子饿而发出来的声音,目中微微错愕了一下。
她朝着孟曲看过去,就看到孟曲红了脸颊。
“瞧我,只顾着说话,都没有请济爷爷与孟曲兄长先入府。”
说着。
孟扶歌对着红袖递了一个眼神。
红袖立刻下去吩咐厨房准备。
孟扶歌迎着孟济与孟曲进入府中,吃了一杯茶,便安排两个人吃饭。
也是此时,孟扶歌才发现二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破旧甚至还打着补丁。
她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济爷爷,舒心姨说您手中掌握着孟家暗中的产业,您怎么过的这般贫苦?”
孟济闻言,脸上一片严肃。
“那是孟家的产业,老朽怎么能妄动。”
说着。
孟济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都:“小小姐,老朽掌控的是孟家暗中在江南一代的田产,这些都是地契。”
“老朽幸不辱命,一个也不曾丢失。”
孟济双手轻颤,眉眼诚挚令人敬畏。
孟扶歌感觉她的眼睛又酸涩起来。
“孟济爷爷,您怎么这么傻?若我祖父还在,也不会愿意你守着这么大一笔财产,让自己过的如此穷困。”孟扶歌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他们守着一座宝山,却十六年都不动半分。
明明本身过的也不好。
“老朽的这一条命都是家主救的,没有家主,就没有老朽,老朽怎么能让家主失望。”
孟济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光芒。
孟扶歌看着被塞在手中的地契田产,轻轻咬了咬唇:“济爷爷,如今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往后我会照顾找你们。”
这般说着,她看向了孟曲。
“从今以后,也别以什么主仆来论,纵然是亲人也不一定十六年来初心不改,若济爷爷与孟曲大哥愿意,往后您就是我的爷爷与大哥。”
“这如何是好?不能乱了尊卑!”孟济立刻拒绝。
孟扶歌勾唇一笑:“济爷爷,若是我祖父还在,我相信祖父也会愿意与您结拜为兄弟。”
“您莫要推辞了,我是无法将您当成仆人对待的,在我心里,您与我的祖父一样。”
孟扶歌不给孟济推辞的机会。
她眉眼真诚,眼神干净明亮。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夫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孟府从前的旧人。”
“让他们进来。”
孟扶歌忙道。
很快,七个年龄普遍在六七十岁的老者,被一个年轻的人扶着走了进来。
他们与屋子里的孟济对上。
“孟济。”
七人看向孟济,一眼就认出了他。
孟济也认出了他们,他扬起一抹笑容,老泪落下:“你们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这多年下来,说不得都忘记了,你们手中的家财是家主的。”
“就你记得家主,我们就都狼心狗肺了?”其中一个穿着比较富贵,脸上有一块拳头大烧伤的老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他眼神落在孟济的身上,嘲道:“看你那穿着,寒酸死了,你保管着家主的产业,家主难道不给你俸禄不成,把自己过程这样,要是家主知道还不给气的心口疼。”
“还有你们也是……一群笨蛋!”
老者语气虽然不好,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对几个兄弟的心疼。
“你还说呢,你的脸怎么回事?”一群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老泪纵横。
孟扶歌看着这一幕,捻起衣袖,轻轻擦掉落下的眼泪。
“去让下人准备饭菜,同时让人收拾房间准备热水与衣物!”
听到她的声音,众人看向了她。
见到她那张与母亲乃至家主相似的脸,七个人噗通一声,齐齐冲着她跪下。
“小小姐,你受委屈了,老奴们无能,如今方才敢回来,还请小小姐原谅老奴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