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歌理也不理孟芙蓉。
她的视线落在顾云与太子的身上,看到二人在听到孟芙蓉说要捐赠暗中产业的话时,皆眉心一皱,不由得轻轻眨了眨眼睛。
顾云蹙眉,她还能理解。
毕竟顾云一开始与孟芙蓉纠缠在一起,冲着的就是孟家的金钱来资助他读书科举。
可太子呢?
堂堂太子为何会蹙眉?
他也在觊觎孟家的产业?
不过太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二,与夫君一般年纪,十六年前也才六岁。
不然,她真要怀疑是太子在觊觎孟家了。
孟扶歌在观察别人,而皇上也在观察孟扶歌,见孟扶歌神色坦然平静,自有一股沉稳从容气度。
皇上对比了一下孟芙蓉与孟扶歌,相对还是喜欢孟扶歌表现出来的气度。
“宣证人。”
皇上开口。
他身边的贴身太监,对着外间站着的小太监挥手,很快两个人被带进来。
孟扶歌朝着边侧站了过去,自然而然朝着二人看过去。
进来的人是一男一女,年龄大概都在四五十岁左右,身上的衣着都不华贵,堪称普通。
男子略带孔武气息,看起来锻炼过,有点大大咧咧的粗鲁感。
至于女子,微微伛偻着身子,一举一动透着僵硬与拘谨。
“草民项尔(王妆)见过皇上。”
二人跪拜下。
孟扶歌看的出来,男子更大方一些,带着一种干脆利落,倒是女子拘谨之中透着一种心虚与慌乱。
“王婆婆,项叔叔,你们快告诉皇上,我才是孟家的血脉,这个人才是柳娇的女儿。”
孟芙蓉很着急。
而且皇上给人的感觉很平和,这样之下,叫她生不起害怕,举动也更大胆起来。
不过,此时的御书房,谁也不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的大胆。
“回皇上,草民项尔,乃是从前孟家的武客,是孟家主聘请来保护孟家。草民当年亲眼见到孟云何亲耳听到孟云何要杀女之事,所以孟家真正的血脉,必然不是被赶到乡下的孟扶歌,她只是孟云何用来唬人的一个幌子。”
项尔说完。
旁边的王妆也跟着开口:“皇上,草民王妆,从前乃是京城里有名的稳婆,当年就是草民给孟小姐接生。”
“当日孟府很乱,孟小姐意识到夫君的真面目,在生下孩子后要老奴将孩子抱给她的贴身丫鬟,让他们带着孩子逃出孟家,临走之前,在孩子的右胳膊处,用烧红的梅花金簪给孩子烙印了一枚梅花印。”
“有梅花印的孩子,才是孟小姐的孩子。”
稳婆王妆一句一句说道。
她说话时,始终低垂着头。
她一说完,孟芙蓉就撩起袖子,露出手腕的梅花印,“孟扶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身上的确没有梅花印。”孟扶歌轻笑着说道。
说完,她看向皇上,“皇上,这二人的证言,汪尔只能证明我生父孟云何有杀我之心,却不能保证他亲眼看到我有没有被杀,他的话,只能定罪于孟云何,却不能断我身份。”
皇上颔首:“汪尔,你可还有别的证据?”
汪尔摇了摇头:“皇上面前,草民不管胡言乱语,草民就只知道这些。”
“皇上,纵然汪尔的话不能证明一切,可是王妆的话却已经证明了一切,我才是孟家真正的血脉!”
孟芙蓉急切说道。
孟扶歌附和的点头:“没错,听稳婆一人之言,的确可以证明你就是孟家血脉!只是,你要如何证明稳婆所说的话就一定是真?”
“皇上面前,岂敢有人说谎?”孟芙蓉反驳。
孟扶歌冷冷看了一眼孟芙蓉,看向皇上:“皇上,臣妇能不能问一问稳婆几个问题?”
“可。”皇上颔首。
他看向孟扶歌的眼神带着几分欣赏。
明明出身乡下,可孟扶歌身上却有一种高门贵女,世家主母的风范。
一人面对如今一切,不慌不忙,从容不迫。
皇上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有些像他的皇后。
“王妆,皇上面前无人敢说谎,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孟扶歌看向王妆,声音轻轻。
王妆一直低垂着头。
闻言,她抬起头飞快看了一眼孟扶歌,却对上孟扶歌似笑非笑的眉眼。
“因为在皇上面前说谎,是欺君。欺君者,满门抄斩!”
孟扶歌声音缓慢,犹如轻喃,落在王妆耳中。
明明她的声音十分好听,并没有任何可怕之处,甚至只是简单陈述。
然而……
噗通!
王妆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止如此,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着,仿佛惊骇到了极点。
“皇上,还要臣妇继续问下去吗?”
孟扶歌眨了眨眼睛,眉眼平静。
皇上眼神瞬间冷了。
一股浓浓的帝王威严压的整个御书房,如坠入寒冬腊月。
“王妆,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欺君罔上?”皇上声音沉且怒。
王妆一个哆嗦。
一股尿骚味从她身上传了出来。
孟扶歌嘴角抽了一下。
皇上的御书房,不知道经过这次以后,这御书房要不要推到重建。
“皇上饶命,是有人抓了草民的夫君跟儿子,威胁草民这么说,草民也没有办法,皇上饶命啊!”
王妆颤抖着。
越是害怕,就越是控制不住尿了出来。
一大滩水泽从王妆身下扩散,空气中的尿骚味更浓,孟扶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同时低垂着头不敢看向皇上此时的脸色。
“太子!”
皇上被王妆尿在御书房给恶心到了。
连带着,他迁怒向带着二人前来的太子,一把奏折携怒砸向太子。
太子不敢躲闪。
奏折尖锐的角砸在太子额头,划破一个小口子,有鲜血渗出来。
“父皇受罪,儿臣也只是不愿意父皇受人蒙骗,听闻了这件事情,便顺水推舟,却不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般隐秘,儿臣失察,请父皇责罚!”
太子连忙跪下,任由额头的鲜血留下。
孟扶歌用余光观察。
她看到皇上在看到太子额头流血以后,怒意便窒息了一下。
下一刻,皇上说道:“行了,你退下吧,以后别掺和这些事情,堂堂太子操心操心国政,别丢了眼界。”
“是,父皇!”太子恭顺应道,起身退下,一张脸面无表情中带着一种阴沉沉的渗人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