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秋收完的一个午后,王庆之嘴里叼着根草,仰躺在半山坡上,看着东边飘起炊烟的山村出神。
伴随着耳边虫鸣声,过去的记忆也浮现在了眼前。
他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东汉末年,具体点就是180年。
这里是并州,云中郡下属的一个小山村,位于汉朝和南匈奴的交界。
他所占据的这具只有6岁的小身体,原本是村里里孤儿,前一阵他被一个旱雷击中昏死过去,等再醒过来,已经换了人了。
换了一个本该快死的人,王庆之前世得了绝症,已经命不久已。
谁知老天爷给了次机会,让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当时王庆之正在在医院广场溜达,一道闪电击过后,已经气化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汉末,他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一切。
成为了一个还未长成的幼儿,在这个孤独无依的世界,艰难求生。
还好,村里的里正看他可怜,允许他搭伙吃饭,才能活了下来。
想到吃饭,肚子就响了起来,他也回过神来,看着日落西山,到饭点了,要去里正家混吃的了。
随手提起旁边用套索套的兔子,给晚上加点菜,这也是里正家孩子喜欢自己的原因。
走进村子,看着简易的茅草屋,就又感叹起了边境人的艰难。
因为这里是边境,所以经常有匈奴人来劫掠,这里的人都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活习惯。
住的都是简易房,随便拿茅草搭的,毕竟你建的再好,到时候被一把火烧了也白搭。
匈奴人来时,他们收拾行囊往山里一钻,走了再出来继续生活,这就是他们一年中的生活常态。
这些强盗每次来都会造成些伤亡,来不及逃跑的村民,老弱病残都被杀了,年轻的,漂亮的都被掳走了,留下一个破败的村子。
但是地里没有成熟的庄稼他们不动,村里老人说,这是为了下次来,还能有收获。
这次秋收已经完成了,按照老人的经验,匈奴人也快来了。
所以村里大人们,已经在开始准备转移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想过,迁往其他地方。
但是作为最底层的百姓,一来朝廷不允许,二来你要是搬离这里,你就属于流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
汉朝和其他势力都不会把你当人看,面对的事情将会很多,比现在还残酷。
所以在边境生活虽然危险,但是单方面还是有一丝保障的。
村民们虽然感觉,今年匈奴扣边比以往频繁了,但是眼界和知识上的缺乏,不能理解这些。
但是知道历史的王庆之知道,这其实是朝廷对地方军队掌控能力减弱,已经不能如臂使指。
匈奴方面可能也有所察觉,在多方面进行试探,好为后面的行动作为依据。
在王庆之看来,秋收过后匈奴人的这次打草谷,规模将会比往年更为庞大,受难民众也会更广更多。
这些事情因为年龄小的原因,即使王庆之说出来,大人们也不会相信。
所以他只能像仓鼠一样给自己存各种物资,做好准备。
刚到里正家门口,一个头发散乱,灰头土脸,身着补丁麻衣的孩子从侧面跑了出来来,笑嘻嘻的叫到:“庆之哥。”很熟练的把手伸向兔子。
王庆之把兔子交给孩子,一起走进了院子。
这孩子是里正的二儿子叫二狗,和王庆之同岁,就是月份偏小,平常比较贪嘴调皮。
其实也不是二狗贪嘴,谁叫王庆之做的饭好吃呢。
作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是吃不惯,这里的实物。
你能想象下,刚打下来的麦子,什么处理都没有,在锅里一煮,盛起来就吃。
这还算是好的,现在麦子刚好下来,手里充足。
粮荒的时候,基本就是草根树皮混着麦子下锅。
看着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大婶,王庆之有些濡慕,这个女人和前世的母亲很像,一样的泼辣,一样的刀子嘴豆腐心。
看见王庆之回来,把灶具弄得当当响“还知道回来吃饭啊,不看看啥时辰了,尽在外面疯,小心哪天就被胡人掠去了。”把旁边的二狗吓的直缩脑袋。
要是个真是个小孩,早都被被气得暴跳如雷,可是王庆之是成年人,能在这刻薄的言语中听到浓浓的关心声。
微微一笑,接过二狗手上的兔子“婶,你去休息吧,这块交给我就行了。”
大婶瞄了一眼兔子放下家什,拿围裙擦了擦手“又去套兔子了,咋不被野猪拱了呢”语毕出了门。
王庆之拿起兔子,麻利的操办起来,焯水,野姜野葱炖,就完事了。
饭桌上围坐着四口人,多了里正大叔。
他端坐着身子,腰杆挺得笔直,也穿着麻衣,但是少有的,一个补丁都没有,棱棱角角也捏的整整齐齐,可以看出他对这件衣服很爱惜。
板着脸的大叔开口道“吃饭。”大婶和王庆之他们才动起筷子来。
二狗看着盆里香喷喷的兔肉,就要直接上手,大叔一拍筷子“成何体统,筷子呢?”
二狗有些心虚的缩回处在空中的手,拿起了筷子连续给自己夹了好几块肉,待还要再夹时被被大婶用筷子敲在了手上。
“就知道顾着自己”说着夹了块肉放在王庆之碗里,剜了他一眼“快吃,吃饱了看能不能跑过大虫。”
没有言语的他,只是埋头吃饭,他很享受这段时间,因为这时是他,在这个孤独世界能感受到少有的温暖。
但是温馨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轰鸣声打断了。
里正大叔立马站起身来,脸上一阵惊疑,吼道“别吃了,赶紧走,匈奴人来了。”说着抄起还在埋头的二狗就跑。
边往外跑边喊“娘子,看着庆之,赶紧了,别管其他了。”
大婶知道事情紧急,也抄起王庆之往屋外跑去。
出的门来,远远看见村子东方三十来骑,伴随着滚滚灰尘奔来。
大叔带着大婶赶紧往西边山林逃去,进了山林可能就安全了。
那是他们唯一一线希望,人们都拼命跑着,但是人怎么可能跑过马呢。
后排已经被骑兵追上了,有的马直接撞在人身上,人飞了起来,落地后嘴里吐血,慢慢没了声息;
有的骑兵俯身抄起落后的小娘子,响起一片惊叫声,和兴奋的嚎叫声;
有的被奔驰而来的骑兵拿枪捅穿身体,或者弯刀削掉脑袋。
场面一片混乱,兴奋的尖叫声和惨叫哀嚎声,营造出一片末日场景。
随着骑兵梯进,王庆之他们也不能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