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期中表彰大会,在操场举办。学校对它的重视程度体现在时间上,从下午第二节下课到太阳落山开始吃晚饭。
那天同学们的脸在太阳底下晒的都是红扑扑的。
漫长的领导发言。领导站在旗台下说着,同学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说着。台上庄严肃穆,台下嬉戏玩闹。
直到一部主任和二部主任带着他们的学生会轮番下场场面这才安静下来。
从今年开学到现在,学校独独钟爱红毯。不管是什么表彰都要让走红毯。
红毯铺在一年级二十四班与二年级一班中间,这两班的学生会一人发一个小彩旗,等有人从上面过时,就摇旗助威。这两班要不在分心鼓掌,要不就在摇旗摇的不亦乐乎。
红毯很长,从操场中央铺到旗台前。走在上面,有说不出来的荣耀还有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的尴尬。
这次是每班其中前十名走红毯。到主持人让八班同学上台时,他们还没有排好队。
不管是谁都不愿意站在前面,按身高排不行,按名次排也不行,不管是女士优先,还是男士优先都不行。
他们都往后面挤着,挤着挤着就恼了,眼见就要起内讧。
站在旗台前准备为自己班同学发奖状的闫老师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僵了。
“有请八班同学!”第二遍。啧,八班前十没一个靠谱的。
闫老师大步走来,“随便站个队形就行了,在这耽搁什么耽搁”
然后八班是由自家老师陪着走红毯的。
到合影留念时,慕意站在最右边,但是她和闫老师又站在了一起。闫老师又美又飒!
他们十个人回到了草坪,坐在了自己班级后面。
天正蓝,太阳照人暖,五月天。
坐在后面的他们说的不亦乐乎,为什么蔡言康同学祁程泽同学和李高正也能“说”起来?互相嫌弃,互相贬低。
老实人与老实人。
中途,蔡言康一直摆弄着他的尺子,他随身带着的宝贵尺子。
他拿着尺子往手上摆弄着,时不时往手上划两下。这时闲着的慕意注意到他左手上有一道还流血的伤痕。
“你自残割腕了?蔡老师你看生活是很美好的,心里难受可以找人倾诉,同学矛盾解决不了应该找家长和老师。总之凡事都能过去的,咱自己得想开点儿呀,你说是不是?”
慕意已经想到神情恍惚的蔡老师是如何一下一下割着自己的手,看到鲜血淋淋反而笑得疯魔癫狂的样子。
前段时间班里流行割腕。张扬没收了一盒子美工刀,足足快二十来个。他拿着这些东西向闫老师反应时,闫老师刚好不在。
后来闫老师在办公室一脸愁容跟其他老师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慕意正好去送语文作业,闫老师就向她了解了解情况……
所以,蔡老师?!!
慕意突然感慨万千,唉。朴实憨厚的蔡蔡怎么会想不开呢?
“啊?自残?!我没呀。”
“不用说了,我理解。”慕意见蔡言康很是抵抗的样子,她害怕激怒他,所以她只好柔声安慰。
“姐,你理解什么呀你理解!”
“你看你手上拿尺子都割流血了,不——”慕意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然后暴躁的蔡言康语无伦次解释着:那还流血的地方是他在家帮他爹干活时弄烂的,至于拿尺子往胳膊上划就是看尺子有点钝……
误会解开,仍是让人不解好久。
“所以你为什么随身带一个尺子呀?”祁程泽坐在旁边也听了好久,他搔着头发很是不解。
“就是呀,蔡老师。”
“我乐意!我喜欢!我以后还要给自己买一个大尺子!”蔡言康大声说。
“哦~”
“所以你就随身带着它!”
“尺子?你喜欢尺子啊”
“对对对,我喜欢比较——”
这时张扬拿着一个红色的挑战书跑了过来,“慕意你先别说了,闫老师让你把这个挑战书趁现在读读,一会儿领着咱班人说。”
“啊?不行吧!”慕意笑着的脸立马垮了。挑战书一扫眼过去好长。
于是她坐在那老老实实默读,前面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蔡言康他仍说着他喜欢的尺子的样子。
慕意见状就接了一句“蔡言康等你将来生日时,我就送你一把漂亮的尺子。”
“慕意真小气,连个三角板都不愿意多给你。我到时候送你一套尺子。”祁程泽笑眯眯。
“好的,我要刻度清晰而且长一点儿的,不要软尺也不要铁的……”蔡言康兴奋提着他喜欢的直尺子的样子。每个人在提起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神采飞扬。
“你说慢点。”
“行吧,我就再说一遍!”
他们愉快的许下了约定。可是后来许诺的人却忘了,他们都忘了。
蔡言康到最后也没有收到他期望的尺子,后来的他也不喜欢了。
喜欢是有期限的。
我们的友谊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