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敲开金门关
伍怀楚孤身一人站在漆黑的夜里,被夜里的冷风一吹,觉得自己有点凄惨。
活了几百年,再落魄的时候也经历过了,然而当万华女他们把他一人扔在这座神殿里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久违的失落。
白日里,万华女和松和年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在整个金门关巡视一圈,发现这处神殿对二人的杀伤力最大,想必定有厉害的法器坐镇。左穆宁法力不济,之前为给万华女调理怨气伤了元气,跟着三人一起在客栈休息,便派伍怀楚一人出来盗宝。
伍怀楚此时站在神殿的山门前,想到左穆宁声称自己太虚弱,拜托他时却抱着个声称是知己的小倌互诉衷肠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三人是在坑他。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伍怀楚屏气敛息,悄悄潜入殿中。
他顺着白日万松二人留下的方位潜入,果然在藏经阁里发现几柄法器,看样子是上品,在黑漆漆的夜里无光自明,隐隐散发出一层温润柔和的浅光。伍怀楚大喜过望,轻轻探手,结果一道门却蓦地在他眼前关上,伍怀楚一回神——怎么自己又在山门之外了?
这是什么法术,好生古怪!
伍怀楚掏出黄纸来画了几道符篆,都对这古里古怪的山门束手无策,一个晚上伍怀楚无数次重复被拦在山门外,累得气喘吁吁,无奈之下,只好先行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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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伍怀楚的描述,左穆宁就着小倌的手将递来的杯中酒一饮而尽,仰头道:“听着像是个普通的障眼法,用符纸就能破。”
伍怀楚怀疑此刻左穆宁身在温柔乡里根本没仔细听自己在说什么。松和年在一旁的榻上正睡得昏天黑地,万华女竟然跑去楼下大堂听曲赏舞,没一个靠谱的。
伍怀楚被这拂柳街秦楼楚馆的脂粉气搅得头晕脑胀,一拍桌子,责令那名小倌下去。
谁料那名叫秀生的小倌理也不理他,只白了他一眼,接着跟左穆宁打情骂俏。
左穆宁吃了一瓣胡秀生剥好的橘子,手指绕着他的头发道:“好秀生,你先下去,让我同这个不解风情的讲几句话。”
胡秀生离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伍怀楚觉得同为修道中人,自己有必要对左穆宁提点一二,便语重心长道:“宁姑娘,既然有心修道,那就该洁身自好,潜心修行,不要同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有损道心。”
左穆宁嚼着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伍怀楚,道:“看你的样子,比我还大些,好意思指点我‘道心’?”
伍怀楚被左穆宁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天下修道之人,修的都是成仙的机遇,然而在此之前,还有金丹境界和法心境界两大关卡要过。
所谓金丹境界,便是通过勤学苦练,将丹田的内力化为金丹,从此调用灵力法力,才算是真正的修士,与凡人分别开来。
而法心境界则是靠着在长久的修行中悟出所修之道的真谛,从而心神合一,达成新境界。进得法心境界后,便可容颜永驻,不再衰老,有无穷的时间去等待成仙的机遇。
凡人中能有仙骨的,已是万中无一,而其中能修成金丹境界的,又是世所罕见,至于法心境界,自不必说,乃是沧海一粟。
哪怕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伍怀楚也知道自己能在而立之前抵达法心境界几乎是绝无仅有,要不是代价太过沉痛,他也未尝不为此骄傲,然而今日确实头一遭在此折羽,恰似状元遇上文曲星一般,倒叫他一时噎住了。
伍怀楚好容易把这口气顺下去,接着劝道:“就算宁姑娘自恃以心得道,也该考虑下花销。难道把钱都扔在这销金窟里?”
“她才不会把钱扔在这儿呢,她还从这里拿钱呢!”只见窗扇一开一合,万华女已落座左穆宁身边。
“胡秀生是阿宁的知己,阿宁到这里来不但不收钱,还经常给把自己攒下来的钱财给阿宁一些呢。”
伍怀楚被这等恩客小倌之间少见的情义感到不可置信,“你是说,宁姑娘来这里,来这里那什么,竟然不用给钱!”
“要给的,不然老板那过不去。不过都是胡秀生自己拿体己银子垫的。”
伍怀楚震惊了。
“不过你说到钱,我倒是想到了破那山门的办法。”万华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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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华女四人来到白日伍怀楚拜访过的神殿,对着山门思索。
左穆宁听闻万华女的说法,觉得很有道理,便拿出金粉画了道符。符纸晃晃悠悠朝着山门飘去,只见符纸粘贴门口牌匾的一瞬间,四周灵力波动起来,在场四人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看来白日里万华女的推测没错:破解这道法术需要的不是法力,而是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