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道的话在前,今天我们几人并没有喝多少酒,想起看到那名叫做丘明月的巫师眼神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的一丝阴寒的厉芒,这个巫师让我觉得浑身不安。现在偷偷往那个他看去,只见他一人自斟自饮,倒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晃晃脑袋,自嘲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而此时,甄老和丘明月却耳语了两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往我们桌子上走来,笑着向老道敬酒,老道笑笑,说了两句客气话便将酒干了。而此时他们又笑容满面的走到柳千的身侧,向柳千敬酒。此刻,甄老袖子一招,将手自然的搭在柳千的肩膀上似是与其畅谈,从而挡住了众人视线。
而丘明月因为身材矮小和不为多数人所喜的缘故,并不为众人所注意,他瞅准时机,趁柳千不注意,竟然偷偷将他的几根头发剪了下来。见目的达到,丘明月向甄老使了个眼色,甄老会意,又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夜轻轻落下了帷幕,众人皆酒饱饭足,于是酒席散去。
我们还和昨天一样,住在柳千的家中,柳千家中几人都出去睡了。而老道因为昨晚的事情,硬是不肯睡柳千的房间,柳千无奈,只好跟老道做了商议,他留下来陪老道睡一个房间。
夜深,三更天。
祭台附近的一处吊脚楼内,暗暗的火光在黑暗中兀自跳动。火光前,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暗自做着诡异的事情。黑暗之下,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暗中这两人,正是巫师丘明月和甄老。此时,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小型的神坛,神坛之上,有香、烛、纸钱、多枚细细的银针,还有数张诡异的符纸。这符纸上勾勒着一些凶恶的人头,在暗夜中显得异常狰狞,与当初老道与其师父作法时所用的符纸极为相似。
见所有东西都准备完善,丘明月拿出一只稻草人,稻草人的衣服上也画着种种诡异的图案,而在稻草人的心口处,竟赫然用苗文写着柳千的名字!
丘明月从神坛上拿过几枚银针,尽数抓在自己的手上,凝神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稻草人,很快,丘明月不再犹豫,拿起一支银针对着稻草人的眼睛处就扎了下去。
“扑通!”某物落地的声音。
“啊!”尖叫声响起。
老道睡梦中感觉到疼痛,一睁开眼,居然发现自己睡在地上。房中的黑猫,和那些虫子,竟好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混蛋,说晚上陪我睡肯定没事,居然把我蹬下床了。”老道爬起身来,拍了拍有点疼痛的头,低声抱怨道。
“咦,你怎么了?”老道瞥见床上的柳千,顿时那股抱怨就变得无影无踪,变成一股骇然。虽然房中光线昏暗,却仍然能在月色下看清柳千的额头上,大汗淋漓,而他的嘴唇,竟也是诡异的发白。
“柳老,醒醒。”老道推了推柳千的身子,却发现柳千身子冰凉,并且处于了昏迷状态,硬是无法醒来。老道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竟急的满头大汗,毫无头绪。老道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暗骂自己学艺不精,而此时,他竟然发现,在柳千的身子周围,竟然悬浮着淡淡的黑气!这些黑气,因极其稀薄,本是肉眼难辨,而此刻却在流转的月色下显露了真身。
“煞气?”老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失声叫道,“不好,有人在使用诅咒术。”老道清楚的记得,在梅老当初给他的《山河密经》中曾经有过简略记载:夜上三竿,若人神智不清,多经叫唤而无法醒转,周身黑气缭绕,必为巫咒所害。
但是让老道头疼的是,《山河密经》虽然记载了诅咒术的基本状况,却没有记载诅咒术的具体破解方式。老道此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出办法来。无奈,只好叫醒了林慕北和朱清。
“咚咚。”老道敲响了瑶儿的房门,除了林慕北二人,现在还需要人帮忙,其他人又来不及叫,只好叫醒正在睡觉的朱投大。
“唔唔……”我正欢快的跟周公约会,听到声响,我迷迷糊糊的擦了擦口水,遮住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孩子,睡得怎么跟头猪似的。”半天不见朱投大来开门,老道加重了敲门声。
“谁呀?”这次我是真的被吵醒了。
“快开门,出事了。”门外传来老道焦急的声音。
出事了?闻言,我打了一个激灵,瞌睡虫立马就没了。老道把我带到柳千的房间,老爹和老娘已经在里面了,再往柳千看去,我不由得也吓了一跳,此时的柳千,面色苍白,面部竟已是冷汗淋漓。
“怎么办?”老道看向眉头紧锁的老爹。
老爹道:“这种诅咒术极为歹毒,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施展的出来的,施展之人又不能离目标太远,所以我想,这施展诅咒术的人应当在苗寨之中。而且,今晚我们住在这里,要是柳老出事了,我看我们别想离开苗寨了。”
老道问道:“动手的人会不会是丘明月?”想当然,苗寨有两位巫师,除去柳老或是隐藏了自己实力的人,有能力施展这诅咒术的,就只有丘明月。
老爹沉吟道:“很有可能,不过现在也不是查出凶手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柳老。”
老道看向老爹,问道:“你有办法么?”
老爹摸了摸下巴,微微点头道:“办法有是有,不过我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破解这诅咒术,而且按照那种办法破解诅咒术的过程也是极其的繁琐。”
老道继续问道:“没有简单一点的办法吗?或者是不是能够简化一些?”
“没有办法。”老爹摇摇头叹了口气,神色突然间变得严肃道,“时间紧急,现在你和清儿帮我去准备一些香炉、火烛,还有一碗清水,再给我一些没有画的符纸和上好的丹砂,另外把桃木剑也借我一用。”
“恩。”老道点了点头,便和老娘一起去准备了。
“那我干嘛?”我问道。
老爹瞟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说你能干嘛?不过叫醒你还是有大用的。”
听到老爹的话,我两眼放光,想不到我竟然变这么重要了,连忙问道:“叫醒我有什么大用啊?”我还特地加重了那个“大”字的语气。
老爹坏笑道:“嘿嘿,用处嘛,叫醒你人其实是没什么用的,一会儿要用到你脖子上的天机铃。”
“哼,你骗我。”听到老爹的话,我顿时泄气,瞬间萎靡了下来。
“哈哈,不说啦,先把铃铛给我吧。”老爹见到我气呼呼的样子,乐的呵呵直笑。
“诺。”我摘下脖子上的铃铛,递给了老爹。
很快,老道和老娘便准备好了东西回来了。老爹也不拖延时间,连忙在柳千的屋子中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神坛。神坛之上,香炉摆放在正中,炉中正燃着三支香。香炉两侧,各是一个烛台,月色之下,微弱的烛光将这个房间衬托的更为诡异。
见准备完毕,老爹手执毛笔,接过老娘递过的符纸和装着上好丹砂的碟子,举笔即以丹砂书符。而与此同时,老爹叩齿三通,一只手抓起碗来,将一口清水含在嘴中,所有步骤虽皆是谨慎而行,却竟隐隐然有行云流水之象。看着老爹如此娴熟的动作,我在一旁仔细看着,一边擦擦嘴角流下的涎水,心道:跟着老爹混,等过个几年,我也就能和老爹一样潇洒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我就可以改名叫做朱潇洒。想着想着,我居然入了迷,竟忘了擦去自己嘴角慢慢挂到地上的涎水。
老爹书符完毕,面向东南,口中默念:“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敕此符,普扫不详,口吐三味之火、服飞门邑之火、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疾.用秽迹金刚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咒毕,老爹将符沾上清水,迅速贴于柳千的身上。而此时的柳千,虽然面色仍然呈惨白之色,但他的呼吸,却似乎平稳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