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什么，一起去吧，我饿了。”
梁寻拍着我的肩膀看着杨升，笑的眼角都出褶了，“破费了。”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人家随口一邀请他就答应，他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没事，一起走吧。”
事情已成定局。
杨升和师娘在前边走，我和梁寻走在后边，我压低声音，“你干嘛要答应啊？”
“又不花你的钱，你干嘛一副便秘的样子。”
根本不是花不花钱的事，看杨升刚才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从老师嘴里说出来的话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不想听，我躲着都来不及呢，他倒好，直接送上门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梁寻解释，憋了半天说，“因为我想学习。”
他眼角一抽，“你受啥刺激了？上次没考好也不用这么玩命吧，别亏了自己的胃，活着最重要。”
“……”
去他的吧。
杨升带我们去吃烤肉，我不太爱烧烤，也不能破坏气氛，有一口没一口吃着，梁寻吃的开心，还嘴甜夸师娘考得好吃。
丫就是一马屁精。
老师和学生在一起吃饭，难免聊到学习，梁寻是好学生，杨升的话茬一直停留在他那里，相比之下我就像一个陪衬品一样，就好像在一个黄金旁边放一个青铜这样更加凸显出黄金的价值。
我真他妈尴尬。
师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会照顾我的情绪，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没太仔细听杨升和梁寻的对话，不知道从哪里忽然聊到了下学期要文理分班的事情。
杨升问我要选文还是选理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不过我妈比较偏向让我学文。”
“那你呢？你是喜欢文科还是理科？”杨升问我。
说实话，我还真的从来没有认真的去思考过文理的问题，仔细算算还有两个月这学期就要结束了，也就是说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为以后的两年半是学物化生还是学政史地做出一个选择。
文还是理？
我妈前段时间偶然和我提过一次，她的意思是希望我学文，以后考个师范大学，毕业以后像她一样当个老师，既轻松又干净。
我倒没她想的那么长远，我没考虑到以后的职业问题，关键问题还是在眼前的问题。我没有梁寻陈凡的智商，相对于那些耗费成千上万脑细胞还做不出来题，确实文科比较适合我。
这很中肯。
可一班的这些同学们，刚熟悉起来的同学们，我舍得吗？
齐宇，陈凡，蒋夕含，还有……梁寻。
我摇摇头，“我还没仔细想过这件事情。”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梁寻，他正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我怀疑他和这头牛有仇，要不然为什么牛都死了还这么折磨它。
杨升给我们续上可乐，语重心长，“这件事情该提上日程了，结合你平常考试的成绩还有你自己的兴趣在哪方面，综合考虑。不过也不要太着急，还有两三次考试，也可以让你再找找自己比较适合的学科再做决定。”他继续说，“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他们的意见很重要，不过最终还是看你自己的兴趣方向。”
我知道选择文理是高中一个很重要的分界点，可要说兴趣，我对文理都没有兴趣，牛顿、爱因斯坦让我头大，那些文科的图图框框也同样让我想去死。
我妈的意见肯定是让我学文，我爸站在中立尊重我的意见，我自己呢，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想法到底是想学文还是学理，说不准最后我真的会随了我妈的希望去学那些枯燥至极的文科。
“我对比了一下你上次考试的成绩，总体来说你的文科成绩更好一点，你可以考虑一下学文。”
杨升的话刚落，沉默了许久的梁寻忽然蹦出一句，“她偏科，地理不好。”
梁寻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话让我一愣，不是因为他说我偏科，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说我偏科，他是什么意思？
顺嘴一说还是告诉杨升我不适合学文？
杨升给我夹块肉，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你物理也不好，不算偏科。”
“……”
我靠。
您这是什么逻辑？文理各有一科是废物就不算偏科了，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变相损我？
杨升和梁寻谈的比较多，后来我仔细的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梁寻说目标大学是清华，他爸爸倒是希望他能出国留学，不过梁寻说他个人更想留在国内发展。
我知道，他想当医生嘛。
清华大学啊，中国第一高级学府。梁寻的目标志愿却只能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这场谈话里我安安静静地扮演者可有可无的第三者。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离散局的时候杨升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便秘表情，磕巴了半天对我和梁寻说，“你们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他没多说什么，我理解了他的意思，可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啊！我都怀疑这句话才是他请我们吃这顿饭的真正目的吧。
可能是男生心思直，梁寻并没有对杨升的这句话深度解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他也是很奇葩。
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坐车，梁寻一肩一个书包陪着我压马路。
“你想学文？”他忽然问我。
又是这个问题。
我长吁一口气，看着满天飞的柳絮，“也许吧。”
我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和梁寻说，“文科也挺好的，我比较喜欢历史，学文了就不用成天面对那些难到死的物理公式，再也不用看着卷子去骂那些n年前的物理学家，文科的数学也比理科的简单。”
我转头看着他，“你肯定是学理吧。”
梁寻低着头往前走，他没说话，不过我也知道他的答案，他没理由学文。
我早就知道。
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梁寻把书包给我，沉默了好久的他忽然开口，“你还有时间，好好想想。”
他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很少见他这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我不想看他这样，笑着拍了下他的胸膛，“还有两个多月呢，我会好好考虑的。”
晚上吃完饭我很正式地把这文理这件事情拿出来和我爸妈讲，我妈还是保持她的意见，坚持说文科适合我。我爸虽然嘴上说着尊重我的意见，可我能看出来这件事情上他是同意我妈的想法。
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学文会没那么吃力，可是，我的心里却没由来的偏向理科。
但我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选理科。
我躺在床上给陈凡打电话，我问她选文理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理科。”
她和梁寻一样，没理由不选理。
好学生从来都只有一个选项，只有像我这种人才处于模棱两可的答案里徘徊。
我问陈凡我应该选择什么的时候她愣住了，过一会才说，“我没法替你作决定，也不会给你干扰的意见，这件事情只能你自己做决定。”
可我现在真的好想让她毫不犹豫、用杀伐决断的口气告诉我，选理科，好像那样我就有了一个选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