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毫无表示。
翌日进朝堂前还和他大哥打了个照面,兄弟二人心照不宣。
安静的大皇子先一瞬低垂眼帘,错开了交集。
……
数九隆冬。
老皇帝的寿命走到尽头。
自然是把皇位传给了他的嫡子。
交代完大事还剩一口气,只留下小王爷跪在床前。
抖着唇道了声:“枕边……”
小王爷听话从枕边的锦盒里取出一块玉符,是历代皇帝攥在手里的爪牙——天机营。
这也就是最后一件公事。
余下的时间只喘息着静静的看着他年轻的儿子,最像他萧家人的,他最喜欢的儿子。
喜欢到要把家里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他守护的儿子。
却也是把人推向了百年孤寂的火坑。
这一想法其实从这个小儿子出生起就有,不过一直藏着掖着罢了。
如今一切交代完,只想抓着他的手,再与他相处片刻。
可他的儿子却始终低垂着脑袋。
不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在静谧且宽广的寝殿中,悠悠道:“父皇,您还记得儿子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吗?”
老皇帝的眼睛睁大些许,气息粗重。
“其实它……是您让人杀死的吧?”小王爷抬起了头,嘴角挂着悲凉的笑。
老皇帝抓着儿子的手都挣扎着在用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扭曲着笑脸凑近前来,嗓音低低切切,饱含痛苦。
“我没看见,但有冷宫的老宫女看见了,她说是穿描金暗花服饰的侍卫弄死的……”
“父皇,您告诉孩儿,孩儿的一只猫,怎么就得罪了天机营的暗卫?”
“又或是,怎么就得罪了父皇?”
“它只是一只猫啊!”
说到最后眼睛已经猩红,平静面目也完全剥落下来。
眼里全是痛苦恨意!
他忽然就有些后悔,他的儿子对他产生了恨意。
只能抖着唇,争着最后一口气,想极力解释,艰难说出的话却近乎呓语,模糊不清:“……他伤你……为君者…忌有软肋……”
他情愿把小儿子教养的冷血无情,不识情爱,从小不让他有过分喜爱的东西。让他可以笑着做些旁人看来心狠手辣的事,也不要因情为爱变得优柔寡断。
他有错吗?!
他不过是想守护江山而已。
如今却被儿子质问相逼,但这也不重要,他只是要一个承诺,要他好好守护祖上传下来的百年基业。
“……答应朕……守好——”
“可能吗?”
儿子冷笑着抽开他的手。
扭曲着脸,一直一顿道:“我恨透了这个位置!!”
这话犹如利剑插进他的心脏!
鲜血四溅!
死不瞑目!
【五十三】
初春过得忙乱。
新帝登基。
本应新朝新气象,然而朝臣们却发现他们的皇帝似乎……有些……好罢,是十分的消!极!怠!工!
每日是倚在榻上吹着凉风,嚷着春困啊春困。
也不管那奏折堆了小山高,看一眼就嚷着眼痛啊眼痛。
更不用提上朝这种大事了,朝臣已经一个多月未曾见过皇帝天容。
最终是丞相带着人,抱着以身殉国的决心杀气腾腾的把陛下从寝宫给提溜出来的。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深感悲哀,昔日放的狠话犹在,却不能疯狂的将它们付诸实践。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十分无力。
好在皇帝不久后又发现了好
玩的。
宠信提拔了一批新人,去弄那什么改革,光是土地这一点就弄得朝野内外鸡飞狗跳,不知多少权贵在他面前威胁着要死给他看,皇帝饶有兴致一指那鎏金的盘龙柱:快撞,你不死朕也得杀呢,有自知之明挺好,改明给你风光大葬。
所有人在他面前也就成了鹌鹑。
并且意识到了严重的一点:他们的皇帝是非常的不讲道理的!简直野蛮!十分禽兽!
这禽兽还在春日宴会上喝醉了酒。
笑嘻嘻扯着礼部侍郎的衣摆调戏:“爱卿笑起来恰似故人,不若今夜留下,与朕抵足而眠罢……”
礼部侍郎一张俊脸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人还被皇帝扯着衣摆,是骂也不是,踹也不是。
这种宫廷里的八卦逸事一路飘出宫外,在天下转了一个圈。
饶是如此,皇帝也没在夜里等来满身酸醋味的刺客。
忍不住的,就在黑暗里用手心覆了眉眼。
整个寝殿静悄悄。
皇帝掌心一片濡湿。
他知道的,他的宝贝没有死于那场火海。
昔日大病一场,恢复理智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属开棺验尸,得知那人右手筋脉果然没有断过再续的痕迹。
可那又如何?
纵使是把天机营的人吊起来打,他们也说不出一点有用信息。
一朝天子一朝臣。
当日行事之人早就没了踪影。
当日发生过什么,也再无人知。
……
夜夜思君不见君,梦里孤寂至天明。
【五十四】
“沈未秋!你不得好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今日把人杀光!来日我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
“你个畜生丧尽天良,就不怕报应吗!!”
“我祝你下辈子生不如死……”
“沈未秋!你活该!”
“沈未秋!……”
“沈未秋!……”
从纷乱的梦境中惊醒,天还未亮。
他全身疼痛,连筋带肉的。
动一动,就无力的从床上跌了下去。
当日要不是运用秘法让自己全身经脉逆行,他根本不能功力暴涨数倍来逃出生天。
解决完火场外的那帮黑衣高手之后,人也伤成了半残。
如今这破败病体,功力仅剩四成能用。
临近天明还常常疼醒,好像有千万把利剑在穿刺着他的寸寸筋骨皮肉。
疼的面色煞白,全身痉挛,视听尽失也是常有之事。
毕竟那一次与走火入魔无异,现在还能活着都是他命j_ia_n了。
待熬过着彻骨痛意,整个人也如水里捞起来一般,粗略的换过一身干净衣衫。
坐到桌前自顾梳头束发。
他不需要镜子。
因为那张丑陋的再难找出一寸完整皮肤的脸,只要看一遍,他就记在了心里。
少时曾嫌弃自己长得太过yin柔秀美,如今连一张脸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