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她守在谷雨家门口,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
那次,是他们在高一的那场“早恋风波”后,第一次相坐而言。
谷雨没有接她的礼物,为难的说:“凌晨,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还说:“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我妈,她不喜欢你们家人。”
无论李凌晨再怎么痛恨那个家,也摆脱不了自己是那个家一部分的事实。谷雨再喜欢她,也不可能为了她与自己的母亲抗争,更不用说,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大一的时候,她偷偷跑去看漠河的演唱会,被黄牛跑了票。没过多久,这件事情就传到了她父母的耳朵里。除了谷雨,李凌晨想不到还有谁能告状去她父母那里。
如果说李凌晨在此之前对谷雨还抱有期待,那也在父母的那通电话打来之后彻底泯灭了。
她人生中的第一束光,像是风中摇摇坠坠的街灯,终于电路老化,失了光芒。
读大学起,她和家里几乎从未通过话,一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二是她心疼那笔电话费。而父母也从未主动与她联系过,凌晨早就习惯了这种冷落,没有这几通电话,反而更心安。
所以当手机屏幕闪动那个座机号码时,她惊讶极了。
那段时间正是家乡寒潮来临之际,呵气凝冰。她当时甚至心里抱了一丝小小的幻想,这通电话兴许是父亲提醒她穿厚一点,提醒她一个人在外注意保暖。
不得不承认,她对父母给予的温暖,还抱有期待。
后来她想,兴许是她不该觊觎那点点温存,否则也不会失望绝顶。
父亲在电话里说:“你是不是去看哪个大明星,浪费了好几千块钱。”
她沉默了阵,倔强的点了点头:“我没花你的钱。”
“没花我的钱?没花我的钱你能长那么大?是不是大城市挣钱容易,你也学会败家了......”伴着稀稀疏疏的咒骂,父亲的数落声尽数落入她的耳朵里,将心底那股期待的小火苗瞬间冰封。
“你弟弟明年上高中,那几千块钱能够他用大半年。你个赔本货,还败家,败掉父母的血汗钱......”
“我没花你的钱,这都是我兼职的工资!上大学后我可没拿过你一分钱!”李凌晨强压住再一次听到“赔本货”的愤怒,一字一句硬声反驳。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她窝在被窝里,却觉得眼睑被人用刀子划了好几下,滚烫的泪浸湿了半边枕头。
“呵!你是我们家有钱人。既然你那么有钱,以后按月给家里寄钱吧。我不要多,把我养你那么多年的钱还掉就行。一个月一千,我去找邻居把卡号发给你。”
耳旁只剩嘟嘟嘟的声音,电话被挂断了。
她的绝望因为这通电话达到了顶峰,好似在海水里浸泡挣扎了许久的落难人,好不容易看到一块浮木,一个巨浪扑过来,将她埋进更深的绝望之海中。
陶煜祺的出现对她而言,是又一次的绝地逢生。
兴许在陶煜祺心中,他给予的那些好只是举手之劳,可在黑暗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李凌晨眼中,即使只是一根蜡烛的热度,都足以让她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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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煜祺坐在沙发上,面色纠结的望向同样面色沉重的柳伊。
“我只是感觉她挺可怜的,有点心疼她而已。后来的这些事情,我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啊。”
柳伊按了按眉心,说道:“她的这些事情,你不应该和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