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政局出来,柳伊把两个红本本举过头顶,迎着炽烈的阳光,红色更加绚丽,像血一般。
她不由得感慨:“九块钱买俩小红本,就能把人拴在一起一生,这感觉好奇妙。”
已经全然不复来时的惶恐,随着印章在照片上印下钢印,一颗心仿佛被打上镇定剂,尘埃落定。与其说,刚才她是恐慌,倒不如说是期待。回过头想想,来时强烈的不安和心跳,在她高中时期站在榜单前,还没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是一样的心情。
明知从前往后数不过三位,一定有自己的名字,却仍旧忍不住心慌和期待。
回去的路上,柳伊一直捧着那两个小红本左看右看,新奇的不得了。宋廷陌略一偏头看她发亮的眼睛,心情也是无比舒畅。
柳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宋廷陌,你说,为什么结婚证是红色的,离婚证是墨绿色的呢。”
她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并不觉得宋廷陌能回答她这无聊的问题。
偏偏他很认真的说:“结婚是为了把一段爱情演变成亲情,结婚证当然要是红色的,注定这两个人的血要凝到一起的。离婚证嘛......”他偏过头,坏笑道:“通常情况下,离婚的人中大都有一方头上带点绿儿。”
柳伊对他的观点并不全赞同,她想了想,说道:“不是所有离婚都是因为出轨啊。只是单纯的没感情,难道不可以离婚?”
“当然,我举例的前提是双方结婚是因为爱情。如果结合的初因是爱情,结果在漫长的时光中没磨合成亲情,反而消磨掉爱情,这本身就是一种出轨。”
柳伊听得稀里糊涂:“这叫什么出轨?”
宋廷陌想了想,说:“就叫它初心出轨吧。爱情最初都是新鲜的,这种新鲜感,只要有人愿意维持,就能长久。如果两个人因相爱结婚,最终离婚,至少有一方放弃了维持这种新鲜感,背离了初心。毕竟他们结合的初心,一定是奔着天长地久去的。在网上,你们女孩子不是有种说法嘛,男孩子不会说分手,但会逼你说分手。其实是一样的道理,不一定把出轨落实,但一定动了心思。”
柳伊打开膝盖顶着的置物格,把两个小本郑重地放进去,然后转头看他:“咱们,还新鲜吗?”
宋廷陌讶然,等反应过来眼睛已经不自觉眯起:“我们没有保质期,每一天都是新鲜的。”
“真是的。”宋廷陌松了松领带,“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话题。”
结婚证还没有焐热,这个时候谈论离婚的问题,未免太丧了些。
他故作生气的皱起眉头,说:“你在盘算什么。”
柳伊笑得妩媚,伸出食指去勾他的领带绕圈圈:“盘算着,你哪天要是养不起我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了,我该怎么逼你先放弃维持你口中的新鲜感。”
车子忽然急转了个方向,紧接着一阵猛刹车,柳伊身体猛然前倾,又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恋爱三年,宋廷陌早就被她调教的从吻她不敢睁眼的薄脸皮男生变成了懂得霸道索取的男人。很久以后,柳伊才幡然醒悟,她不是改变了宋廷陌,只是激发了身为一个男人天生的欲望。
然而这一次,很不一样。
宋廷陌身上的不只是洗衣液的香味,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能清楚的感知到他身上别于平时的那股气息。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很轻易地撬开她的牙齿。柳伊想笑,越喘不过气越想笑。她“唔”了一声,双手却抵在他的背后,不舍离开。
柳伊望着窗外不断疾驰而过的车辆,脖颈间某人的唇像是羽毛般撩拨,痒痒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宋廷陌,你还记得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吗。在电影院,你就直接贴上来,一点动作都没有。如果没有温度,我还以为自己当时是被个僵尸给非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