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站,刷卡,站定。鸣笛声响起,火车“况且况且”慢慢驶出了D市。
柳伊生来第一次坐这种绿皮火车,里面很浓重的二手烟味混着臭脚味,很是刺鼻。她望着坐在位子上因一个糖果嚎啕大哭的孩童,莫名有种亲切感,扑通扑通地心这才尘埃落定。
昨晚挂了电话后,她辗转反侧了一夜都没能睡下。等到早晨铁路购票网站放票,她便订了一张从D市开往F市的火车票。正赶到春运,坐票和卧铺早就被抢光了,到最后她能买了站票。
一大早儿,她就敲响父母的房门,告诉他们,舍友家里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她现在必须赶过去,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去泰国了。柳伊从小就重情义,戈芷心知她挂念好友,就算出去玩也不尽兴,也没多拦,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就随她去了。
柳逐明自然没反对,柳耳昨晚上就被送去给奶奶带,他巴不得柳伊不去,留他和妻子过二人世界。
站在拥挤的火车上,她在宿舍的群聊里发了一条信息。
“爱妃们,我好像疯了。”
谢敏君:“你,精虫上脑?”
李凌晨:“疯了就去精神病院,放心,我会去看你的!”
她腹诽了两句,一想到早上还拿她们骗过了妈妈,瞬间原谅了她们这些“以下犯上”的言论。
温尧的信息随之而来:“柳伊,你怎么了。”
“尧女神,我觉得我挖了个坟,把自己给埋了。”配图表情,大哭!
李凌晨:“说人话!”
“我现在正在去宋廷陌老家的火车上……”她小心翼翼地交代。
群里顿时一片寂静,她站在过道不停地给来回走动的人让地方,过了五分钟再看手机,依旧没有信息回复。
她手指焦急得按着键盘:“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谢敏君:“疯了,绝对的疯了。吓得我赶紧啃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
温尧:“宋帅哥,知道吗?”
柳伊没敢回复,她还在想该怎么向宋廷陌开口或者干脆不说,等到了地方,四处逛一逛就回去得了。想到这儿,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来都来了,还怂什么。
她强令自己别再胡思乱想,翻到拨号盘。
……最后一个数字终究没按下去,她还是怂了。
又调至群聊:“他不知道……”
“那你真的是疯了。”温尧的话锋变得不客气。
她们其实一开始都觉得柳伊和宋廷陌挺搭的,奈何妾有意郎无情,宋廷陌的态度一次又一次让柳伊上演跳梁小丑的戏码。她们是真心疼,想在火坑旁拉她一把,可这厮死活就认准了这个坑,一股脑的往里面跳,拉都拉不住。
柳伊丧气的垂下头,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旁边座位上的小男生。他止了哭腔,怯生生地看了妈妈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才接过去,懦懦地道了一句:“谢谢姐姐!”
再低眸,手机屏幕被消息点亮。是李凌晨私发过来的短信。
“勇气可嘉,注意安全!”
她忽然被这句话燃起了斗志,没敢给宋廷陌打电话,于是只发了一条信息。
“我来F市了,在火车上。”
寥寥数字,发完她就放下了手机,揣进兜里。
旁边的小男孩舔着糖终于不再哭了,不远处有几位大汉坐着打扑克,哈哈的笑声和嗑瓜子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紧张地跺着脚,眼睛瞥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山谷。心律同车速一样飚的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