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老板娘是个外地人,实际上景区的客栈店铺的老板没有几个是本地人。她个子不高,瘦的厉害,算不上大美人,可一双凤眸却生的格外风情。柳伊问她要不要斗地主的时候,她正躺在长椅上望着檐前跌落的雪水发呆,身上盖的是刺绣的薄毯子,手工织的。
她慵懒地起身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睛酿满笑意,似有若无地落在宋廷陌身上。
“怎么了,下雪没开船?”
柳伊耸了耸肩:“太冷了,冷风吹着,哪里还有看风景的雅致。”
“F市也就这几天最冷,偏偏被你赶上了。”她折了毯子放在躺椅上,起身去柜台拿了两盒扑克晃晃,“我正无聊。不赌钱,要不我这间客栈非要输给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不可。”
三个人围在一张圆桌前,旁边是一个火盆,里面燃着无烟碳,老板娘扯了个披肩围在身上。见柳伊敲着房间里的空调机端详,解释道:“我皮肤容易过敏,受不了太干的环境。冬天一般都烧火盆,等一会儿就暖和了。”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板娘则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老板娘也是个自来熟,几局打下来,已经能随口自然的扯起玩笑话。柳伊刚同她交换了姓名,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凃安。
“你们俩谁是本地人?”凃安随手出了一对十跟了一把牌,眯着眼睛问道。
柳伊啃着手指,端详着手中的牌,头朝宋廷陌的方向点了点:“他是。”
“哦,原来是来看男朋友呀。”她的一句玩笑话,令柳伊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她丢出炸弹,嘟囔道:“我倒希望是。”
没人跟牌,柳伊望了眼手里剩下的一堆散牌,心烦意乱地又甩出一张零牌。
宋廷陌不动声色继续出着牌,凃安察言观色,却并没有因这两个人别扭的样子转移话题。
“没关系,很快就会是了。”
柳伊抬眸:“托您吉言。”
凃安笑着甩了几张牌,继而眯着眼睛看向宋廷陌:“三带一,你跟吗?不跟我就赢了。”
“不好意思,我的牌比你大一点,先赢一步。”他摊了牌,面色古井无波。
柳伊颓唐得丢下牌:“今天手气怎么那么差,一次都没赢过。”
明令过不赌钱,于是便用最通俗的贴纸条取代。几局下来,柳伊脸上已经密密麻麻被贴满,眼睛都快被遮住了。凃安脸上也有几条,只有宋廷陌牌运好的出奇,脸上干净得很。
柳伊问他,他只说:“我讨厌脸上有脏东西。”
不能输,所以不会输。
炭火着的好,房间里渐生暖意。凃安扯掉披肩,重新洗牌,声音中带着埋怨:“还以为要赢了呢。聪明的男孩子真让人又爱又气,可真是一点儿情调都没有。”
“哪里,他可有情调了,会抓娃娃送给小女生,许愿池帮别人投币许愿。只是吧……”她侧了侧身子,嘴巴贴近凃安的耳朵,说了句悄悄话,令凃安眯起眼睛笑红了脸。
她跟着傻笑,却没瞅见对面的男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天色见晚,火盆里的炭快要燃尽,凃安起身道:“不玩了,你这小男朋友的手气都能去澳门发家了。
柳伊早就输的意兴阑珊,随即推了牌,三除五下把脸上的纸条扯下。凃安笑道:“要一起吃饭吗?”
她话音才落,房间里的灯“唰”的一下齐齐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柳伊极其不适,她的手在空气里胡乱抓着,等到摸到一个支点才轻吐一气。
耳畔又响起凃安的声音:“哎呀,怎么断电了,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柳伊轻声问:“这儿经常断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