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年一样朴素的年夜饭，宋廷陌没有陪段淑芬看春晚，一吃完饭就钻回房间继续写程序。窗外绚烂的烟火点亮半边天，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响的极其遥远。
冷清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投射的淡光。
他刚坐下，就收到了柳伊的短信。
我要去见前男友了——
微微皱眉，他按下了通话键，温柔的铃声响了好几遍，他的指尖在桌面上叩出节奏，耐心地等待。
柳伊匆忙离了饭桌一气儿跑到卧室，反锁上门，这才按下接通键。
“新年快乐，快乐快乐！”她甩了拖鞋跳到床上，盘起腿，极为兴奋。
“怎么样？”他收起手指。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柳伊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歪着头坏笑：“紧张了？”
“是你紧张吧。”他说。
柳伊翻了个身，将手边的玩偶收到怀下，两只腿不安地晃悠。她支起下巴，手指在床单上胡乱画着：“不瞒你说，我还真紧张。”
宋廷陌扬起眉，静静等待后话。
“我们俩是邻居，青梅竹马，高中那会儿同学老起哄，稀里糊涂就给扣上了男女朋友的帽子。我寻思着他肯定心里顶不乐意，碍于面子也没法和我直说。我想着得给他找个台阶下，于是高考一结束我就嚷嚷着给他介绍女朋友，结果他好久都没搭理我，然后就算分手了。可我尴尬呀，就老想躲着。见面后又会因为躲避他觉得内疚，但一有机会还是想开溜。我真是……要纠结死了。”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床单，纠结道。
“所以你拿我当了两次挡箭牌？”宋廷陌松了鼠标，手盘在胸前，皱起眉头。
柳伊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悦，还掰着手算了算，最后说：“谁叫你电话打的够及时，嘿嘿嘿。”
“那上次呢？”他问，来F市也是为了躲情债？
柳伊想了想，一头雾水地问：“哪次呀？”
“说那么多废话，你还真把我当垃圾桶了。”他答非所问。
“我这是在报备情史表忠心！所以礼尚往来，你你你，快交代。”
“交代什么？”他反问。
柳伊气急败坏：“你别懂装不懂。”
“我要挂了。”
“别别别！我不问了，不问了。我有正事要问你。”柳伊急了。
宋廷陌的手晃了晃，又放回耳边：“说！”
“你之前为什么要躲着我。”她轻轻抠着床头的桌角，试探性问道。没等宋廷陌回答，她又开口：“其实我躲着倾生，是因为我真的对他没有那种想法，就不想给他留念想。而且我特别怕自己一不经意就捅了他的心窝子，所以就想离他远一点儿。所以我想知道，你躲着我，是和我一样的理由吗？”
宋廷陌微微一怔，窗户外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半个房间，迟到的音波“嘭”地一声振入耳膜。他陷入沉思，话筒里唯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相互交织。
“不完全一样。”过了很久，他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