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后几天,柳伊在家里窝着。开学的那一天,她纠结了好久,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去学校。
自从那日之后,宿舍里的群聊连一条信息都没有,温尧她们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摊开行李箱,又一件件把衣服挂进衣柜里。
晚饭的时候,柳逐明又训了她几句,大抵就是怪她娇生惯养,还没毕业连宿舍都住不下去了。
柳伊憋着一肚子委屈静静听他说,心思却飘远了去。她前几天把烦恼说给陶煜祺听,不知怎的也传到了许倾生的耳朵里。他说有一个学长在一家招标代理单位工作,可以替她的舍友安排一个职位。
柳伊不愿意欠他人情,可凌晨实习之事迫在眉睫,她只得答应了。
从宿舍离开的那天,她走得干净,狠话说的痛快。即使事成,她也不愿意先低头向她们言和。帮忙是一回事儿,认错又是一回事儿。她再是重情之人,也绝不会因为并非自己做错的事道歉。
于是这件事情,她便让陶煜祺去告诉李凌晨了。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手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依旧一片寂静。
“吃个饭都三心二意,像什么样子!”面前的瓷碗被柳逐明敲响。
她的心里更躁,索性起身道一句“吃饱了”便独自往楼上去了。
餐桌上传来若隐若即的声音。
“你干什么啊。小伊不回来,你怪她不着家。她这好不容易搬回来住,你又成天叨叨。”
“你看看她现在这些坏习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宿舍住?宿舍四个人,三个人都不欢迎她,你说是什么问题!”柳逐明提高了音量,柳伊的步子顿了顿,深深的愤懑和不满快要让她爆炸。
她拼命抑制住内心的火焰,愈发快速地往房间走去。
戈芷也摔了筷子:“谁告诉你人家不欢迎她!女儿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不与人结怨,我告诉你,就算是有矛盾,那也是那三个人的问题。再者说,过不了几年女儿就得嫁去别人家,我巴不得她在家多住几天。你再吵吵,就住公司别回来了。”
柳逐明的声音逐渐变小,偶尔传来“别生气...消消火...”的字眼。柳伊轻轻带上了房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了外面。
窗外的树叶露出黄色,渐渐成卷,一阵风吹过,满地的残叶。
她一点儿都不后悔那天说过的话,可她的确舍不得。大学四年,她并没有交多少朋友,除了围在宋廷陌身边,便是和她们厮混在一起。彼此都有小毛病,但谁都没有主动说起过。
兴许是日积月累,在顷刻间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
朋友之间,最忌讳不能坦诚相待。
搬回家住并不意味着可以翘课,相反,她要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在柳逐明怒气冲冲的目光中坐上司机的车。
于是第一节课,她便睡倒在课堂上了。
醒来的时候,铃声已过,班里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上午只有两节课,偏偏下午还有两节课,中间间隔的时间不短不长,却很尴尬。回家吧,来不及,在学校吧,又没有去处。
宋廷陌是联达签了劳务合同的项目总监,学分也早就修够,大四的课学校象征性给他签了几张假条,实则给他提前毕业,只是毕业证书要晚些领。
她不是不愿意给宋廷陌打电话,而是不敢,她不想让宋廷陌知道她没有搬回宿舍。
他一定会嘲笑她胆小鬼。
朋友之间的矛盾,闹到这个地步,她是第一次。
醒来面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柳伊不免有些怅然。睁眼的那瞬,她本以为会有人坐在身边亦或是抬手准备叫醒她。
午饭她没有去食堂,在教室里目光相接过一次已经够尴尬,她不想再一次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