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开了学校,我正想问他是坐公交车还是打车,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我对车牌没有判断,但那辆车,看起来就非常贵。
“这是……”
“我的车。”
他拉开了车门,让我进了后车座,又自己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驾照有么?”
“一直都有,驾照是刚考下来的。”
这或许是第一次,我意识到我和宋东阳之间的差距。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宋东阳,他是宋爷爷的孙子、宋叔叔和李阿姨的儿子。
车子行驶得很稳,我闻到了极淡的香味,车内音响播放着我听不懂语言的歌曲。
我在后车座上向前看,先是看到了前面两个座椅间的急救箱,又看到了副驾上粉嫩的坐垫,上面花着公主的裙摆,无需问询,我就明白,那是马菲菲的专属座位。
我突然意兴阑珊,冷不防地开了口:“宋东阳,你这次找我,是不是为了马菲菲?”
车内静默了一瞬,但我还是听到了宋东阳的回答:“迟睿,你不该这么直白。”
“我不答应。”我想这一瞬间,我一定很难看。
“我还没说出口。”他失笑出声。
“我不答应。”或许只是一件小事,但我一点也不想答应。
“对你来说很容易,年后有一场物理竞赛,我希望你专心复习,不要参加。”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成熟人特有的稳重。
“就因为马菲菲要参加?”我原本就没打算参加那次比赛,我毕竟不是专业搞竞赛的学生,大概率得不到什么名次,可宋东阳这么说,我根本气不过,“宋东阳,这比赛我一定参加,除非你动用关系,让我连名都报不上。”
“我不会那么做……”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安we_i一个孩子。
而我一点也没有感觉自己被安we_i到了,我的头向后仰,贴着高级的皮质车座后背。
我说:“宋东阳,你停车吧。”
“什么?”
“停车,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有事,我不想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迟睿,你不要闹脾气——”
“宋东阳,这是大雪天,你不想出交通事故的,对吧?”
我就是在威胁他啊,丑陋地、不堪地威胁他啊。
“吱——”车辆发出刺耳的声响,停靠在了路边。
我伸手mo上了车门的暗扣,正y_u推门而出。
“三十万。”
“什么?”
“三十万,你放弃这次考试,我直接打到你存折上。”
“啪嗒——”
我推开了门,任由冷风吹进。
我没再去看宋东阳的表情,只是一字一句地同他说:“宋东阳,你可真让我恶心。”
我下了车,甩上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向车辆行驶的反方向走去。
我的脸很凉,心底也一片冰凉。
第14章
我那天冒着大雪回了家,回到家后先给自己熬了一大锅姜汁可乐,等喝完了,煮了一碗面条吃了,又翻开了书本开始学习。
卷子只做了一半,我的心情就很烦躁了,于是还是在书架里翻找,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之前物理竞赛的宣传册和报名单。
物理竞赛的内容包括整个高中的知识点,分为预赛、复赛和决赛三场,因为去年有过负面的案例,今年的比赛格外严格,所有参赛的学生都要前往集训中心,进行统一考试,而每一次考试都是一场无形的厮杀,最后获得决赛冠军的学生,将会得到a大报送的名额,其他得到决赛名次的学生,将会获得分数不等的高考加分。
无论是时间成本,还是经济成本,参加这次物理竞赛对我而言,都不是一项能轻易下的决定。但当我拨通父母的电话,询问他们的意见
的时候,他们只说了一句话:“想考就去考吧,钱不够我们给你打。”
我“嗯”了一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在回校后填写好了物理竞赛报名表,交给了物理老师,已经重返学校的男物理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问:“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我郑重地回答。
“那以后每天来一次办公室,我给你补补课,寒假的时候也别出去玩了,直接来参加物理竞赛冲刺班。”
“好。”
我知道物理老师是要给我开小灶的,感动又欢喜地答应了。
就在我提交物理竞赛报名表的第二天,宋东阳又来找我了,他这次开出了五十万的价格,实话实说我觉得他给的钱挺多的,但我还是拒绝了他。
倒不是因为置气,而是觉得这笔钱我不应该拿,考试对我而言是最神圣的事了,我做不到因为金钱而放弃它。
复习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苦,就是每天少睡了两个小时,也很少出门遛弯了。张鹏得知我报名参加物理比赛后,和其他同学一商量,竟然包圆了给我打饭的活,我婉言谢绝过,但是下课一起身就被他们摁回座位上了。
“好好学习,拿个第一回 来。”张鹏重重地捶了下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我说:“会加油的。”
之后就是没日没夜的复习了,我要保证学好自身的课程,然后尽可能地抽出时间,学习、复习物理竞赛的知识。竞赛类的解题思路非常灵活多变,除了理论学习,还有实验研究,好在临水一中有临水市高中里最齐全的实验器材,物理老师手把手地教我,我很快就上了手。
而期末考试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来临了,两天期末考结束的第二天,我就背上书包参加物理竞赛的突击训练班。
周围的面孔少有熟悉,大多是陌生的,我还是借了我物理老师的面子,进来的“插班生”,但训练班的气氛很好,大家都沉浸在学习里,每天的沟通大多是讨论问题。
我像海绵一样地吸收着各种解题的思路和方法,三十天刷了上百套卷子,也做了三十次小型实验。
仿佛一眨眼,就临近了新年,过年的气氛随着我爸妈归来的那一天,达到了让我无法忽视的地步。
我抱了抱我爸妈,又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匆匆忙忙地背上书包,赶着去物理竞赛班。
我妈说我瘦了,但我没什么感觉,我只觉得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大脑仿佛也比从前更好用了。
一个寒假,我只休息了过年一天,其他的时间都在用于钻研物理竞赛,而在临近开学的时候,我们终于踏上了通往考试基地的大巴车。
预赛的场地是一处很大的阶梯教室,有许多负责监考的老师,我们要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在试卷上写上正确答案。
归功于之前的魔鬼训练,我对这种高强度答题适应良好,当我做完卷子,甚至还能预留出十分钟的时间检查下卷面。
“叮铃铃——”
卷子被老师收起,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刚抬头,就听见了并不想听见的声音。
“迟睿,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转过身,吝啬给予虚伪的笑容,说:“当然是参加物理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