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忆

“住手!”

陆寻真于此时大喝一声,及时挡在黎凛戈面前,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这位男子。她虽不甚听得懂对方的语言,但观其方才对黎凛戈出手狠辣果决,乃是夹着真真切切的恨意,然黎凛戈却对此全不计较,甚至毫无还手之意……

察觉到她的疑惑,黎凛戈于陆寻真身后淡然出声解释道:“此为宗内灵兽,原形是只赤狐,为上代掌门外出游历时所收服,唤名斛栎。”

“……宗内灵兽?”

陆寻真眨眨眼,望着面前那位霎时又变了脸色,委屈到将要哭出来的男子,此番绝色美人……原形竟是只赤狐?

“掌门……”斛栎呆愣地站于原地,双手绞着衣袖望向陆寻真,目中有万般不解,继而又目光一转,凌厉剐向其身后的黎凛戈,恨恨开口道:“是你对不对?!你趁我不在与掌门说我坏话?!”

黎凛戈漠然望着他,面上无甚表情,冷冷开口道:“掌门失忆了。”

“失忆?”斛栎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望向陆寻真,目中似有泪光,“掌门不记得斛栎了么……”

陆寻真尴尬地点点头,黎凛戈于一旁适时补充道:“不止是你,掌门将此世界之事全忘了个一干二净。”

“怎会如此……”斛栎顿时大受打击,然不过片刻便又抬起头瞪着黎凛戈骂道:“那掌门怎就偏偏认得你?!还护着你!你这丑八怪真是好**诈!定是趁此机会与掌门说了自己许多好话!”

斛栎语速又快又急,陆寻真听得费力,便转朝黎凛戈头问道:“他在说什么?”

“一些污言秽语罢了。”黎凛戈面部依旧无甚表情波动,只望向陆寻真时眼中多了几分柔和,“待属下于掌门施个辨语术,便可听之无碍。”

“可。”陆寻真颔首应允,又瞥着一脸镇静的黎凛戈,犹豫着开口道:“你……不生气?”

黎凛戈自然知晓其意,坦然回道:“不过一只化形期灵兽,伤不得属下分毫,平日皆未被其近身,今日倒是一时不慎,于掌门面前露丑了,再者,灵兽心智低下,属下又怎好同牠一般于掌门面前痴缠乱斗,如此岂不有失礼数?”

其言下之意,便是说斛栎不过是只心智低下的野兽,就像成人对上那粗野孩童,二者心智相差过大,是以并不屑与其计较。

饶是如此,陆寻真亦不禁于心中暗叹黎凛戈生得一副好脾性,若是她遇上这等蛮不讲理之人,哪还管对方心智成熟与否,定是要狠狠打回去的。

二人正说话间,门外又响起些许动静,陆寻真转头望去,便见一蒙着面纱的蓝衣女子推门而入,继而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紧随其后,一并踏入房中,见得斛栎在此,不由愣了一下,不待她们开口,斛栎便横她们一眼,开口教训道:“掌门在此,尔等求见为何不事先通报?”

“掌门?”蓝衣女子闻言又是一愣,其身后男子亦望向斛栎道:“她真是掌门?”

“我怎会认错掌门?”斛栎双眼一瞪,几步跑到陆寻真身旁冲着二人道:“你们是疑心掌门,还是疑心我?”

蓝衣女子与青衫男子见状互望一眼,当即撩了衣袍跪下垂首道:“掌门恕罪。”

“这……”陆寻真看着突然跪下的两人,一时被眼前的状况搞懵了,不由转头望向黎凛戈,后者亦知她心中疑惑,只口舌不动,敛低眉眼于心神内向她传音道:“此二人皆为宗内长老,我将掌门自腾云鹤洞府中迎回时,宗内亦有些闲言碎语,想必二位长老此番前来便是为亲自确认掌门身份。斛栎乃上代掌门收服之灵兽,上代掌门坐化后,亦于您定下主从契约,是以其自然绝无可能认错主人。”

“原来如此……”

陆寻真若有所思地垂目颔首,黎凛戈此番话虽解释了目前状况,却也让她对自己身份愈发迷惑……

此时又听得斛栎于一旁道:“掌门不知何故丧失了此世界中全部记忆,就连我也不认得了……你二人且向掌门自报家门罢。”

斛栎不过只心智低下的灵兽,那二人自不可能对其言听计从,但观眼下状况,掌门失忆确为事实,为方便后续交谈,她二人自然得报上姓名,便也不与这只狐假虎威的灵兽计较,蓝衣女子率先开口道:“属下古幽兰,任宗内长老,位居第二。”

青衫男子亦紧随其后,“属下白远山,任宗内长老,位居第四。”

随后二人齐声叩首道:“参见掌门。”

黎凛戈知晓陆寻真不通此界语言,是以于一旁默默传音于她,陆寻真听罢,于心底好奇问道:“那第一是何人?”

黎凛戈道:“属下不才,枉居第一。”

陆寻真愕然。

再说古幽兰二人行完礼,得了陆寻真应允方才起身。陆寻真望着二人,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见她不语,白远山便于此时开口道:“掌门复生归来,本是举宗大喜之事,然属下愚昧,竟对掌门妄加猜忌,实为大不敬,若掌门慈悲,可由古长老号令宗内长老们前来拜会,属下则自行去剔骨堂领罚。”

古幽兰望白远山一眼,亦转头对陆寻真道:“属下同罪。”

“……大可不必。”陆寻真尴尬地摆摆手道:“我确非此宗掌门……”

古幽兰二人闻言皆是一怔,齐齐望向黎凛戈,后者默然转过后背,其上契誓使二人视之目有刺痛,不敢多看,古幽兰更是垂首抬袖遮眼,低呼一声:“替身灵契!”

“看来是掌门不错。”白远山亦偏头以折扇遮面,讷讷道:“我等知晓了,你且将衣物穿好。”

得了此话,黎凛戈这才拢起上衣,望着白远山言道:“掌门俱不记得此世界中一切事物,自然无有掌管宗门时之记忆,我于此道不通,正要去寻你过来。”

“嗯。”白远山收起折扇,正色道:“我此前已为掌门行了诊断,说来惭愧,那时竟未觉出有何异状,想是道行过浅,不能医此失忆之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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