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应咯一声,收了手机后,我翻身起了床,过了个早,骑着我的小电驴去了剪纸铺。
到了街道口,正要上楼呢,就在店面门口碰到了小雅。
她跟我说:昨夜里,她又是店里的头牌,单夜挣钱最多的,还是她小雅。
她还说:昨夜里,好几位客人花双倍的价钱抢她的单,真是多亏我那阴阳纸啦~~那阴纸太划算了。
“哈哈!那你赚不少钱哩!”我笑着对她说。
小雅拍拍我的肩膀,小声说:“奶明哥,要不晚上到我那去,我寻几个妹妹陪陪你?”
“这行嘛?”我忙从小雅手下钻出来,现在可是早上,路上人来人往的,万一我被撩拨起火气了,那该多丢人呀。
“行!咋不行?”小雅回:晚上过来哈。
告别小雅后,我独自走进剪纸铺,躺卧在睡椅上小憩……等潘子呢。
大概九点左右时,潘子来电话了,说他到火车站了,叫我去接他一下。
我拦了辆出租车,交代一声就往火车站赶。
见到潘子,我简直惊呆了~~这还是我熟悉的潘子嘛?
曾经的潘子,意气风发,在同学圈子里,虽不是最帅的,但绝对算最阳光的,不少女生还偷偷给他塞过情书呢。
然而现在的潘子,一赤裸的大光头,一道刀疤斜切眉心,说不出的戾气。
尤其他右手只有三根拇指头,大拇指及小拇指全没了。
他也藏掖着自己的残疾,反而大大咧咧摆在我跟前,还在我眼前晃了晃,说:“women,你说背运不?前年我输光了,气不过就跟人赌手指,一根指头三万,输了两!唉!值了。”
我干笑一声,答道:“潘哥就是豪气,赌钱赌得就剩赌命了!”
“妈嘞!不说这事了,银行卡里干净了,就要命了!”潘子搭上我的肩膀,说:中午了,women老同学,走!喝一杯去。
我一瞅手表,十一点半,应诺一声,“走!喝一杯去!”
虽然潘子不是以前的他了,但老同学嘛?就图同学的情义,也该喝一杯。
我领着潘子来到铺子旁的小吃店,准备点菜开搓。
潘子却嗤之以鼻,呸一口道:“women,这小苍蝇馆子会做屁的菜呀,走!领哥去一上档次的饭店吃饭去。”
我一向节约为主,小苍蝇馆子几十块了事,而大点的饭店,没几百上千下不来,于是提议到韩式炭烤羊腿店去搞一下,添瓶小酒,近千块的样子。
可潘子还是不满意,斜剜着我,坏笑道:“哎呦,不是我说你,women!这算洋荤不?以前我去过这市里,有家法国餐厅,特别不错,味特正,走!咱尝尝鲜去呗!”
我被潘子搞得有点窝火,老实说,我收入并不多,咱老同学差不多,行嘞?你要是拾掇着我吃“高档菜”,是不有点那个……
唉!
认个亏吧!
我骑着小电驴,托着潘子来到了吃法国大餐的店子里。
那店里装修挺奢华的,反正我第一次来这,总有种看花眼的感觉。
倒是潘子,自来熟似的,坐在卡座上,招来侍者,开始点菜呢。
“红酒、五成熟牛排,大蜗牛,鹅肝酱,黑松露,都上。”潘子大喇喇的点着餐。
我一边心疼我的钱包,一边凑过头一瞅,妈呀!大蜗牛的价格,好家伙,一份竟然要四百多。
看来这遭不出点血出不去了,不过我也是既来之则安之的人,既然过来了,就敞开了吃,大不了信用卡刷爆。
老实说,这法国菜贵是贵,就是吃着不大习惯,那泛红的牛排还沾着血水,鹅肝酱黏糊糊的,大蜗牛也下不去口。
于是我就没多吃菜,不停喝着红酒,瞅着潘子大口吃着。
推杯换盏好几波,我跟潘子都有些微醉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话一点不假,潘子喝了这么多,终于吐露自己的经历。
他一说,我特么差点晕了。
原来……潘子的生活远不止失去两根手指那么简单。
在三四年前,他还算小生活过得不错的人,因为他那时候开着家“卫生工厂”,专门生产假货,什么舒乐宝,七度空间等出名的卫生巾品牌,他都做过。
他最夸张的时候,一年能挣上千万。
这人一有钱,就闲不住,当时吃吃喝喝已经满足不了潘子了,他迷上了赌博。
这赌博就是个无底洞啊,十赌九输,才几年光景,潘子把家里的钱全输出去不说,连车,房子全抵押了出去。
就在去年年底,他打起了厂子的主意,也抵押了出去……当然,也输掉了。
潘子现在真急眼了。
潘子的媳妇跑回娘家了,老母亲被活活气死了,现在他是孤家寡人一个。
最近,潘子赌少了,大多是看,借钱也借不到了,于是打起了阴阳纸的主意,特意寻到了我。
我听到这,很是震惊,劝道:“潘哥,算啦,甭赌了……要不我赞助你点钱,购个二手车,跑跑滴滴,咋样?”
“跑滴滴?呵呵……那是孙子干的活,我才不干呢。”潘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兄弟,你给哥哥剪个能赌钱的阴纸,这钱呐!怎么出去的,就该怎么赢回来,成不?”
“不成!”我对潘子说:这赌博是来不了钱的只有踏踏实实工作,才能发财,潘哥,你都家破人散了,快醒醒吧。
“不成?还工作,工作个屁!再说你潘哥咋就是勤勤恳恳的人啦?以前咱凭劳力挣钱,现在靠脑子,赌博,就是靠脑子!women,你最好给哥剪个转运的阴纸。”潘子哼了声,甩开我的手,拍拍我的肩膀,说道:“women,甭怪你潘哥多嘴!当年,要不是你潘哥,你早就死水坛子里啦!”
我一听这话,毛都气炸了。
潘子这是拿曾经救我的事来威胁我来给他剪阴纸呀。
可以,可以……可以的。
我憋住火气,说:“行!潘哥,既然你翻出以前的旧事,那这阴纸我给你剪……但我事先说好了,这次剪完了,就甭来寻我啦!我妈现在尿毒症,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呢,这次过后,你就别来找我了,行不?我真伤不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