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若说完想说的话，觉得解释澄清的部分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一直板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短发妹子和方秘书说最好抓住机会留下热搜的一部分热度，但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留住热度。
还是结束话题，进行今天的正式营业吧。
杜若若想到这里，露出一个“营业中的微笑”，伸手打开边上瘪了许多的蛇皮袋，掏出里面的东西。
上次直播完，土豪“给你巧克力”包圆了网店里所有上架的土特产。
只有一袋子村里种的花菇和五小瓶青梅酒忘记上架，剩了下来。
花菇都是晒干的干货，体积小，重量轻，不占什么地方。
青梅酒同样很不起眼，细细长长的绿色小竹子做出的瓶子，高度有十五厘米左右，直径很小，不知道里面装了酒的人会以为这是个造型特别的调料罐或者特别长的牙签筒。
也是因为体型小，打包的时候不知道被谁随手塞进了装花菇的袋子里，要不是昨天杜若若打开花菇袋子清点剩货，都要忘了自己还带了青梅酒。
杜若若打开袋子，抓起几个干花菇，在镜头前细细展示：“这些花菇是村民自己种的，很香、很好吃。”
说完，她蹙了蹙细眉，有些苦恼地看着剩下的大半袋花菇。
这花菇该怎么定价格才好？
花菇是村里的精怪种的，因为种植技术太好，产量特别高。
村子里的其他精怪们都吃腻了，根本不要钱，免费白送，谁要是想吃自己去摘一点就好。
十万大山的花菇肯定比外面的花菇更有灵气、更好吃，但除了好吃杜若若没想到它有什么可以脱颖而出的优点。
那定价就和外面的花菇一样吧，反正村子里的花菇几乎要泛滥成灾了，能解决一部分花菇，还能挣到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杜若若桃花眼乐成了月牙，月牙的弧度略带些奸诈：“这些花菇很便宜，只要36一斤，欲购从速。”
杜若若专注直播，没有注意到自从花菇袋子打开后，一直围观她的好奇目光都忍不住转向了花菇。
原因是这些干花菇真的太香了。
市场里的摊贩和顾客总共二十多人，全都吸着鼻子嗅闻空气里花菇那股特殊的香气。
花菇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香的花菇。
有个别特别喜欢吃花菇的人闻着这股香味儿，口水都要下来了。
接着，杜若若拿起一瓶青梅酒，展示给镜头前的观众们看：“这是青梅酒，也是村民酿的，喝了之后开胃养颜，酿酒的村民有合法手续和执照，我的网店也有，可以放心买。”
一般自酿酒是不能拿出来售卖的，好在为了扶贫，当地领导们在确定了万山村的精怪酿出的青梅酒质量、卫生都合格之后，特事特办，加快速度帮忙办理了各种手续。
杜若若：“青梅酒的价格是这样大小的瓶子一百一瓶，只有五瓶，欲购从速。
我出门前已经把这两样东西在网店上架了，大家现在就可以去下单，请大家认准万山网店！”
青梅酒的包装是密封的，市场里的摊贩和顾客们闻不见酒香味，没有多在意，二十多双眼睛还是盯着那袋香气四溢的花菇。
杜若若依旧不在意周围的情况，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等着有观众发出想买的弹幕。
直播间里却很安静，屏幕上并没有观众说要买的弹幕。
大部分观众们都还没有从刚才杜若若那番攒钱修路，让年轻人回乡挣钱，老人、孩子不用变成留守老人、留守儿童的话里回过神。
那些话听起来很天真，很不现实。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大家会有各种伟大且天真的梦想，并对实现这些梦想抱有极大的热情，不管在大人们看来有多不现实。
可是一旦长大成人，这种梦想却仿佛成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甚至不敢在心里设想。
没想到杜若若却光明正大说出口，还认认真真去做，打算实现。
本来只是因为热搜热度，冲着杜若若颜值进入直播房间的观众们看着杜若若说话时那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样子，感觉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绪不由自主陷入了那些泛黄的时光里。
抱着找茬挑刺目的来的那波观众倒是发了弹幕——
【修路？你知道修路要多少钱吗？就敢吹这种牛，真是笑死个人了。】
【异想天开，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山连着山，全国有名的穷，你就是说买架飞机都比给那里修路靠谱。】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吧？】
【被挂上热搜不敢再打那种夸张的小广告，所以另辟蹊径打这种感情牌？】
……不少条嘲讽杜若若的弹幕飘过屏幕，觉得她不切实际，还是想骗钱之类的。
市场外某辆颜色低调的车子里，季衡眉头微蹙，冷下脸，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
一条金光闪闪的超大字体弹幕突然浮现在屏幕中——
给你巧克力：【你一定会成功的。】
昨天打赏的金额大，土豪成了杜若若的榜一，也是晋江直播认证的金主爸爸，弹幕的颜色都成了亮瞎人眼的土豪金，把那些颜色字体都很普通的嘲讽弹幕比了下去。
杜若若正专心致志想从那些嘲讽弹幕里找出有没有订货的弹幕，这条弹幕就突然跳了出来。
她心中一喜，桃花眼弯成月牙——
是昨天的那个土豪！
杜若若直直看着这条弹幕，笑得很灿烂：“嗯，我会成功的。”
“成功”两个字的吐字发音带着坚定。
杜若若刚说完，另外一条字体稍微小些、同样闪着金光的提示信息在下方飘过——
用户“给你巧克力”打赏99个彩虹鱼/雷。
铺天盖地的彩虹色随之炸开在屏幕上。
杜若若：“！！”天上又掉钱啦！(*^▽^*)
又捡到钱的贫穷山神再次乐开了花。
9999个彩虹鱼雷是打赏，99个也是打赏，对她来说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钱，白捡的。
之前只想着通过直播宣传推广自己的土特产来赚钱，没想到直播还有打赏这回事，这钱可不就和白捡的没两样嘛。
白捡钱谁不开心？
杜若若桃花眼弯起的弧度和上次收到9999个彩虹鱼/雷时一模一样。
送出打赏的季衡却狐狸眼微微眯起，不爽地看着手机屏幕——
礼物栏定格在9999个深水鱼/雷。
下面是一句卖萌的话：对不起，土豪，您给的太多，晋江直播承受不了啦～
他的打赏没办法送出去了。
而另一边，在略带骚气的彩虹色和闪瞎人眼的金光的双重夹攻中，对杜若若抱有好感的观众们终于从各自的回忆中回过神。
大家看着土豪的鼓励和打赏，心中忽然升起一波豪情，纷纷跑去杜若若的网店下单——
他们也想帮过去的自己圆一圆梦，即使梦想各不相同，那份真挚的情感是相通的。
大家不知道杜若若的东西到底怎么样，买东西的人更多是抱着帮自己的同时做好事的心态去下单。
东西不多，只有手速最快的几个人买到了花菇和青梅酒。
没买到东西的人也不生气。
反正是做好事，谁做都一样嘛，没啥好生气，虽然有些遗憾也还是乐呵呵发弹幕。
东西卖完后，这次的直播就要正式结束了。
杜若若和大家道别，退出直播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鹿鸣路的豪华员工宿舍。
先收起直播工具，接着把花菇和青梅酒装回蛇皮袋里。
刚摸到装花菇的袋子，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等等！”
杜若若侧过头看了一眼，是个穿着T恤大裤衩、脚踩一双拖鞋的老头。
老头吸着鼻子，舔舔嘴角，一副馋到不行的样子：“那个……老板，你这花菇怎么卖？”
杜若若细眉一挑，这是……生意送上门了？
不过送上门也没办法，这袋子花菇已经被人订完了，肯定是不能卖给眼前的老头的。
“这些花菇已经有人订了，不过这花菇是我老家土特产，我正好要回老家进货，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进了货通知你一声？”杜若若再次摆出营业微笑。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花菇价格便宜也是钱，可不能错过了。
别看老头岁数大，智能手机用得比杜若若溜多了，掏出手机就加了杜若若的微信，还打开手机上的某宝，关注了刚才杜若若直播时提到他听到过的“万山网店”。
“是这家店对吧？我刚才听见店名了，你可要快着点进货啊，老头子我岁数大了，活不了多少日子了，就想着吃一口顺心的呢。”老头一边向杜若若确认自己没有搜错店，一边卖惨，眼神依依不舍地看着杜若若边上那袋花菇，希望她可以现在就卖一点花菇给他解解馋。
“知道知道，会快点进货的。”杜若若点点头，然后忽视老头的卖惨，利索地扎起花菇口袋，拎起其他东西向市场外面走。
市场外面就有寄快递的地方，她要快点去把客户的订单发货。
老头：“……”卖惨失败。
※
走出快递点，杜若若的蛇皮袋彻底瘪了下来。
“该回家一趟了呢。”离开十万大山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有些担心村里的情况。
“今天是个好日子……”喜庆的歌声打断了杜若若的担忧。
是她花一千五买的那个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万山村”三个字。
杜若若心头一突，立刻接通电话。
“村长，出事了……”手机那一头语气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