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一不知不觉哼起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边哼歌边清洗海鲜。
午饭煮的面条很是筋道,闵一之前偏爱筋道的口感,现在有了江零这儿子之后,他更多的是考虑江零的需求。
回想着投喂江零的全过程,闵一寻思着要把面条煮烂一点,因为他儿子刚刚吃面都没怎么嚼,囫囵吞枣的,面条必须煮烂些,方便不认真吃饭的小朋友食用。
往锅里加水,闵一准备先煮面条,煮久一点烂一点。
煮好面之后再做面汤,往面条里头加入花甲、鲜虾和螃蟹,准备起锅之前最后再加入几棵青菜,一碗鲜香味美的海鲜面就成了。
这么一大锅海鲜面,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简直完美!
闵一回头看了眼仍在伏案写作的江零,为自己的细心点赞:闵一,你肯定能把儿子照顾好,做一个好爸爸的!加油!
闵一忽地想到王婶曾抱怨过小孩子爱挑食的事儿,回想投喂江零时,江零那始终紧紧皱着的眉头,该不会是不喜欢吃面条吧?还是嫌我煮的面条不好吃?
闵一不由得怀疑是自己的手艺太差,决定突击一下,要在晚饭之前提升做饭的水平!转念一想,午饭和晚饭的主食都是面条,连着两顿吃面,儿子会不会吃腻啊?要不然主食换成大米饭?
可是,面条煮得软烂,好消化,喂起来也方便,怎么看都比大米饭更适合投喂儿子。
思来想去,闵一发现他这没带过娃的“老父亲”,育儿知识严重匮乏,很有可能考虑和准备得不够全面。百度查到的文字信息不够全面,他眼皮子不带眨地开通“巨额”流量包,比起单纯的文字介绍,他更喜欢跟着视频学。
闵一狂刷宝妈们分享的育儿视频,从中学会不少育儿知识,更有信心能把患有“天才病”的江零照顾好!
“儿子,咱们以后下午六点之前吃晚饭,现在五点半,我,咦?这傻小子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透过门缝看到江零趴在桌上睡觉,闵一担心江零淋雨后发烧,赶忙冲进来探体温。
闵一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江零的,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江零的体温正常,但他仍觉得不放心,跑去王婶家借了温度计,给江零量体温。
确认江零没发烧,闵一这位新手上路的“老父亲”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口中念念有词:“儿子,爸爸不求你出人头地,大富大贵,只求你健健康康的。你想要的一切,爸爸给你挣!”
江零做到第三首曲子的时候,因为没听到闵一的声音,他的创作思路卡住了,熟悉的烦躁情绪再度侵扰着他的脑神经。
直到屋外传来闵一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有了定心丸一般的BGM,江零紧皱的眉头随之舒展开来,心头的焦躁不安渐渐抚平,他竖起耳朵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应和闵一。
闵一非常喜欢听歌,只要他觉得好听的歌,他都会听,不拘什么类型什么语种。
闵一没学过声乐,也没在不熟的人面前唱过歌,他仿佛是一头拥有宝山而不自知的巨龙,拥有着极为优越的声线而不自知。
他唱歌不讲究什么技法,也不会刻意记歌词,基本上就是瞎哼哼,脑子里冒出哪段旋律他就哼哪段,口中哼出的曲调变来变去,什么曲风都有,各种曲调糅杂在一块。
落在江零这灵感枯竭的音乐天才耳中,闵一这些曲风杂糅的小调犹如鞭炮的引线,一下就点燃他潜藏极深的天赋火花,噼里啪啦,久违的创作灵感泉涌般,源源不断冒出来。
闵一每隔几分钟就到门口看看江零,看一次忍不住感叹一次:我儿子长得真漂亮。
等到三首歌曲的基调定下来,江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趴在桌子上,不到半分钟就睡着了。
身体腾空之时,江零被吓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得并不真切,只听到闵一好听的声音说:“儿子,趴桌上睡不舒坦,爸爸抱你去床上睡。”
闵一做惯了粗活,力气很大,抱起一百零几斤的江零,就跟抱抱枕一样轻松,小心把人放在床上,本想把人放下就走,结果江零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儿子?儿子,你撒手,我……”
江零闭着眼睛提要求:“我要听你唱歌。”
闵一呆了呆,反应过来之后大喜过望:“欸?儿子,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儿子,你再说一遍,要我做什么?”
“唱歌给我听。”
江零闭着眼将闵一拽下来,吐出的气息喷洒在闵一的脸上,又重复了一遍。
闵一差点被江零拽得压在他身上,及时撑在江零的身体两侧的床上才没压着他宝贝儿子,哄孩子的语气道:“唱歌?你想听什么?《2002年第一场雪》还是《冲动的惩罚》?唔,这两首歌的歌词不太适合小朋友听,不然,我给你唱儿歌吧?我翻翻看小朋友都喜欢什么样的儿歌,马上就好。”
“好好好,儿子乖乖睡觉,爸爸给你唱摇篮曲。”
这姿势太过费力,闵一接连唱了三首儿歌,从《爸爸妈妈听我说》到《世上只有妈妈好》再到《小兔子乖乖》,唱完后实在扛不住了,索性侧躺在江零的身侧。
闵一轻声问:“儿子,你睡着了吗?”
江零正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习惯性地伸手抱闵一,下巴抵在闵一的肩头,带着极重的困意说:“baba别闹……”
baba是“霸霸”不是“爸爸”。
霸霸是江零养的“花臂大佬”——一只看起来特别不好惹的公橘猫,吃得多不爱动,长得又胖又圆。
闵一想当然地认为江零喊的是“爸爸”,立马高兴应和道:“欸!爸爸继续给你唱摇篮曲。”
伴随着闵一的声音,江零很快沉入梦乡,他连着三个多月没能好好睡觉,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的。
闵一跟江零是完全极端的例子,他的精力十分充沛,哄睡江零之后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出门捡垃圾。
养父母没了之后,闵一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东家一碗面,西家一馒头,是他不完美的童年里少有的温暖。
闵一十岁起就不再接受街坊邻居的接济,他不再单纯以捡垃圾为生,而是受到启发,开始尝试着从垃圾中挖掘“黄金”,想方设法将人们眼中的“垃圾”变废为宝。
闵一所捡的垃圾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垃圾,不是捡那些瓶瓶罐罐拿去卖,而是开着破三轮车收购各种品质的家电,弄回来翻新之后,转手卖给需要的人。
为了做好这门生意,闵一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先是通过网络自学家电维修的基础知识,随着他的知识水平不断提高,普通的维修视频和基础知识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就跑去各大学附近的垃圾回收站“淘宝”,以极低的价格买回来一堆专业书籍。
通过夜以继日地不断学习,闵一不单纯是懂得维修和改装家电,他还学会各种类型家电的工作原理,市面上的家电,包括但不限于家电,卡车小车电瓶车三轮车,他都能修。
闵一不断磨练技能,熟能生巧,对各种家电的维修了如指掌,干起活来得心应手。
附近的居民都乐意找闵一淘换家电,质量有保障,物美价廉,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条龙的售后服务。
自从有了这条生财之道后,闵一就没再动过家附近的垃圾桶,倒不是他赚了钱膨胀了,再也瞧不上捡垃圾赚的那些钱,而是觉得他有能力养活自己,不如把这赚钱的门道留给年迈的拾荒老人。
闵一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跑回来了,附近的巷子都没转一半,心里头惦记着在家睡觉的江零,老担心江零会偷偷溜走,要不然就是磕着碰着了。
下那么大的雨都不晓得找个地方躲的“傻儿子”,闵一是恨不得找根绳子把江零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这么点时间,闵一自然收不到什么“好东西”,匆匆回到家里发现江零仍在睡觉。
闵一单单是看到江零那张脸,他心头就不自觉涌上喜悦的情绪,那种胸腔被填得满满的幸福感,太过珍贵。
打从记事起,闵一就没多少次这样的感受,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零的脸看,视线如X光似的从额头往下看,最终视线久久停留在江零那颗圆润饱满的唇珠上。
“粉红色的果冻”,闵一的脑子里蹦出这么个词,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拍江零的睡颜,从各个角度拍。
得亏江零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仙颜值,不然以闵一这等傻直男视角的死亡拍摄,一米八的帅哥都能拍成一米五,八分颜值能拍成三分的,气死个人!
许是防偷拍的“咔擦”惊扰,江零翻了个身,背对着闵一。
闵一生怕吵醒江零,不敢再拍,翻看着他拍出来的照片,越看越觉得江零是“睡美人”,嘿嘿笑:“电视里的睡美人,十个加起来都没我儿子漂亮。”
立志要“富养儿子”的闵一将他存钱的罐子抱到房门外,数清里头零零碎碎的钱,发现加起来仅有三千块。
闵一为了省钱都是在家开火做饭,很少会在外头吃饭,一人食的花销不大,三千块够他用小半年。
家里多了江零,闵一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他有儿子要养,儿子长得漂亮不说,还是个天才!
闵一宁肯自己吃糠咽菜也要富养儿子,苦什么都不苦孩子!
今儿个光是买海鲜就花了一百块钱。
趁着江零睡觉的时候出门,闵一原计划是出去赚钱的,结果他一分钱没赚,反而是花出去一百块钱。
路过文具店,闵一想给江零用更好的文具,他一点不心疼地就花了五十块钱给江零买了几本漂亮本子和样式好看的文具。
路过进口超市,想到小孩子都爱吃甜的,闵一花五十块买了一包色彩缤纷的进口糖果,带出门的三百五十块钱,只剩下二百五十。
望着江零沉静可爱的睡颜,闵一盘算着他赚钱的门道,发现他所有赚钱的门路均有一个致命缺钱——来钱太慢了。
闵一不禁有些焦躁:他必须得想办法赚到更多的钱!儿子长得这么漂亮,走出去谁不夸?这么漂亮的人儿就该吃好穿好用好的!
漂亮儿子值得最好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