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摆了摆手，阻止了自家妻子的话，从茶几上拿起烟，往嘴上叼了一根。
“艺术与时俱进是不可更改的，老旧的艺术在时代的潮流下被淘汰也是正常现象。可京剧，是国粹，在国外，京剧叫东方歌剧，是我中华的象征。求派，更是京剧中净角最大的流派，也是京剧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它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耀，也是一份责任。”
说完后，给了求继戎考虑的时间，马军深深嘬了一口烟，这才在烟雾之中问了出自己的问题。
“有些东西，不单单是那么简单的问题，大千，说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只能干京剧，因为，我是求先生的孙子。可现在，我才发现，抛去求派传人这个名头，自己什么都不曾拥有过，就好像是，从小到大，都在为一个身份活着。可这样活着，很痛苦、很孤独、很累，可到头来，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呢？”
听到求继戎的话，马军求云夫妻两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看着求继戎长大，教会了求继戎很多东西，可今天求继戎一句话，却把夫妻二人都难住了。
他们只是教会了求继戎去努力、去奋斗，去继承求派的荣耀，可唯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马军吐出一串烟圈，带着几分严肃开口。
“大千，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这也很正常。我想，要是没事的话，你也不会这么纠结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听听，也好给你参谋参谋。”
“改革！我想改革！”
求继戎的话语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我想继承更多的传统文化，将它弘扬出去发扬光大，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许能给京剧开辟出一条新路，再不济，也从这衰落的圈子中突围出去，找出一条能将有些东西传承下去的道路。”
“改革？那可不容易！”
马军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家妻子这个侄儿，有这么大的野心和勇气。
“你有没有什么具体一点的计划？”
“京剧是不行了，可最少我努力，将唱念做打这些基本功传承下去，我想尝试着，将京剧的一些唱腔念白这些基本功，融入流行歌曲、舞蹈、甚至电视、电影之中，正是因为想要涉足这些行业，所以才来向您请教请教。”
“你打算涉足影视行业？”
马军诧异了，以自家妻子这个侄儿在京剧界的地位，跑到娱乐圈去厮混，让京剧界那些人知道了，还不是各种骂名痛斥，说求家子孙自甘堕落，有辱斯文。
求继戎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后再说，现在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暂时只是有往音乐圈试试水。你想好了？有没有好名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么做，骂名一定少不了。”
“骂名？”
求继戎放声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只要有人愿意了解，愿意来看京剧，我们就应该和时代妥协。别说观众不喜欢，我都听厌了。现在他们唱的还是几十年前我爷爷唱的那些曲子，我都唱腻了，难道那些大家名家还没唱腻？这样的京剧，不被束之高阁，难道指望年轻人喜欢？”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那可是你爷爷传下来的经典。”
求云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了自家侄儿一句。
求继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去。
“多谢姑父解惑，我想通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首曲子，翻来覆去的唱，就是有什么新意，也不过变着法儿耍嗓音，有什么意思？一碗面换着花样做，他还是一碗面，更何况几十年来来去去都是那几种，还有什么滋味？我是受够了。”
“天这么晚了，就在我这儿歇上一宿，明儿再回吧！”
马军出言挽留，一旁的求云还在因为被侄儿呛了，生着闷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