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与温珩回到温家的时候,早就有人把消息带给了温夫人,二人刚一进门,就见温夫人和一位女子迎了出来。
“小谢先生大喜。”
“谢少奶奶?你们回来了?”
“夫人专程派人去上海接我和小宝,昨日到的。”
笑着说话的女子正是当初被李天维害到家破人亡的谢记米行的少奶奶。谢记米行行仁义之举坚持平价卖粮,触碰了哄抬粮价的洋人的利益,洋人伙同李天维对谢记米行设套,又诱骗杀害了谢家父子,只有谢少奶奶与幼子幸存。M.βΙqUξú.ЙεT
事发之后,谢少奶奶发现了李天维的马脚,李天维想要雇凶灭口,被注意到端倪的谢颜救下,自此之后一直深居简出。
几个月不见,谢少奶奶眉眼间的抑郁之气减少了许多,眼神中也有了生机,眼看大仇得报,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与希望的气息。
谢少奶奶回到汉口,说明李家已经走到了末路。
“我们走了的半个多月,李家有出什么事吗?”
温夫人霸气一笑,“能有什么事,被洋人抛弃的走狗罢了。李家的家底十多年前已经败光了,只要稍稍推一把,直接土崩瓦解。”
温夫人说的轻松,做的时候更轻松,李天维陷害谢记米行一事已经彻底公开,加上李家人替洋人办事助纣为虐的种种恶行,李家在汉口的声望沉到了谷底,下人们一哄而散,宅子大门口白天夜里都围满了债主派来的人。
“你们两孩子,大老远回来别站在门口说话了,饭都备好了,咱们进去慢慢聊。”
温夫人催促几人走到餐厅,大院的厨子早就做好了饭菜,一眼看过去荤素搭配有十几道菜,全是谢颜和温珩平日里喜欢吃的,看样子使尽了浑身解数。
“珩儿阿颜快坐,尝尝我专门让厨房做的酸笋老鸭汤和炙炒牛肉。”
谢颜看着眼前的美食,舟车劳顿中怠慢的胃食欲大开,原本还想客气两句,在温夫人不许见怪的目光中放弃了抵抗,乖乖坐下大口享用起来。
美食下肚,浑身舒畅。
一顿饭吃了七八成饱,谢颜放下筷子,正巧两个丫鬟抱着一个啼哭的孩子走了下来。
“少奶奶,小少爷睡醒哭着要找您,怎么哄都哄不好,您快看看吧。”
“这……”谢少奶奶有些窘迫,温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小的孩子,认生是应该的,都是当娘的哪儿不明白这个道理,快看看孩子吧。”
谢少奶奶从丫鬟怀里接过孩子,坐在一边的谢颜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抱过的孩子。
一两岁的孩子长得最快,一天一个样,几个月不见,小宝大了一圈,脸蛋白白嫩嫩的,两只在空中挥舞的小手比起之前更有力了。
察觉到谢颜的观察,小宝转了下脑袋,乌黑漆亮的一双大眼睛和谢颜来了个对视,哭声戛然而止。
“这孩子,当初就喜欢小谢先生,赖在怀里不走,现在更是一见哭都不哭了。”
“没想到阿颜这孩子,挺有孩子缘的。”
谢颜上辈子从没被人夸过有孩子缘,也没机会验证,只能暂且在心里对孩子缘打一个问号。他看着这个眨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小家伙,觉得有趣,忍不住伸手逗了逗。
谢少奶奶看到谢颜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我有件事想拜托小谢先生,之前和夫人提过,夫人让我自己和你商量。正好小宝也在,我现在就开口了。”
“什么事?”
谢少奶奶把孩子抱正了,“小宝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说他幼有劫难,不能早起大名,日后寻一位命定的贵人起名方能压住,所以只叫了个小宝当做乳名。”
“当家的和公婆走后,我带着小宝自顾不暇,起名的事一直耽搁着。如今我们谢家沉冤得雪,小宝也马上要两岁了,我觉得是时候给他取一个大名昭告祖先之灵了。”
“谢少奶奶想让我帮忙取名?”
“自然,我和小宝的命都是你救的,谢家沉冤得雪也多亏了你,若说命定的贵人,还有谁比小谢先生你更合适吗?”
“况且现在到处都在说小谢先生就是现者,是文曲星下凡,我在上海都听说了,你来给小宝取名字,也让他沾沾文气。”
谢颜并不信什么八字和命定贵人的说法,但是小宝这孩子确实和他有缘,谢少奶奶又说的恳切,他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谢颜揉了揉额角,他一向不是那么擅长取名的人,怎么最近一个两个的都来找他起名字?
“那好,小宝的大名就由我来取吧。”
谢少奶奶欣喜地吩咐丫鬟,“快去屋里把我备好的族谱拿来!”
这个年代,像谢家这种有一些底蕴的家族给后辈取名字,有不少讲究,并不能乱取,至少要对得上字辈,不和家族长辈重字。
谢少奶奶的这个心思动了不是一天两天,这次自然是有备而来,很快丫鬟就把族谱拿了下来。
谢少奶奶把小宝递给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取开包着族谱的红布,双手递给谢颜。
“我们一脉是小宝爷爷那辈起来汉口打拼的,主族在京中,不过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络过了,这份族谱是老物件了,除了我们一脉,还有主族的长辈们。”
谢颜接过族谱,从后往前翻看,翻了几页后,手指突然顿住了。
“小谢先生?”
“这是……”温珩察觉到谢颜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熟悉,自然是不久之前,二人才在天津谢家的祖坟里见过他们。
谢颜叹了口气,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信命了。兜兜转转,谢氏一族除了他这个外来者,还有血脉存留于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初他出手救下这对母子,是否也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
谢颜的手指划过族谱的一个分支,轻轻点了点。
“谢少奶奶,小宝的名字我来取,以后让他叫我叔叔如何?”
“嗯?”谢少奶奶没反应过来。
“等名字取好后,重新修订族谱,在这个地方再加一个名字,加上‘谢颜’吧,以后这就是新的谢家了。”
“您是说?!”在谢颜肯定的目光中,谢少奶奶瞪大了眼睛,旋即狂喜。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当家的,我们小宝有依靠了,我们有依靠了啊!”
温夫人也没料想到眼前的展开,看向一旁的二儿子,得到温珩的点头承认后,开口主持局面。
“我说什么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宝这孩子有灵气,知道阿颜是他小叔叔,才这么亲他。”
“要不这样,李家的事完了后你们也别走了,留下参加阿颜和珩儿的婚礼,日后咱们两家就是亲家,阿颜和珩儿未来没有亲子,小宝长大些可以跟在他们身边学东西,你们也多个依靠,你看如何?”
谢颜想认下小宝这个侄子,并把谢颜的名字写入族谱,是为了给原主尽一份力,而温夫人则想的更多的是这个和谢颜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以成为谢颜和温珩的传承者。
无论哪一种目的,对孤苦无依的谢家母子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般的好消息。
谢少奶奶当即就让小宝认了谢颜做亲叔叔,谢颜手边没有礼物,还是温夫人让人拿来一对挂着铃铛的金镯子,给小宝戴上作为认亲礼物。
谢颜对照族谱仔细推敲后,给小宝定好了大名——“谢如琢”,取君子如玉之意。
一周之后,汉口人没等来温家两位少爷的大婚,先等来了另一件值得津津乐道的喜事。
被李家害的家破人亡的谢记米行少奶奶带着孩子公开现身,买回了谢家抵押出去的老宅,宴请旧日亲友给儿子办生日宴并上族谱。
很多人都在好奇,谢少奶奶到底借助了什么力量,才能重返汉口买回旧宅,当他们在谢家旧宅的宴请上看到那位汉口名人“小谢先生”后,这份好奇被扩散到了最大。
而当谢颜亲手将谢如琢的名字写上族谱,顿了顿笔,又在另一个地方写下“谢颜”二字后,在场众人的心中只剩下了惊愕。
自此之后,人们才对这位年轻的“现者”的出身有了一个准确的了解,然而围绕在他身上的种种谜团,却并没有因此有所解决,反而愈发扑朔迷离。
人们茶余饭后谈及此事,最终也只能感叹一句好人有好报,谢家能天降如此出色的后辈,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
关于自己出身的诸多讨论,对谢颜来说只是过眼云烟,现在摆在他眼前最重要的无疑是自己与温珩即将到来的婚事。
随着定好的吉日越来越近,谢颜渐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紧张感,或许可以称之为“恐婚”。
谢大律师不愿意承认这种情绪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只能谁都不说,想办法自己排解。
虽然和谢如琢母子相认后,谢颜在汉口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族”,但论起辈分和亲疏,婚礼上长辈的席位还是该由白落秋来座。
温家大院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为婚姻做准备,谢颜不想留在这个焦虑的环境里,三天两头以商量细节为借口往白宅跑。
雒纬竹离开后,白落秋愈发沉默了,他看穿了谢颜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每次谢颜来就请他一杯茶,师徒二人一人一本书坐上整个下午。
这天谢颜照例在午饭后前往白宅,还没到宅子门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我总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赶车的车夫是老熟人了,闻言咧嘴一笑,“可不是,不过有些狗早就没当初神气了。”
谢颜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把马车开进门吧,怕是还能赶上一场好戏。”
“好戏?”
“李家已经彻底倒台了,以我对我师父的了解,他可不是有仇不报的性格。”谢颜嗤笑一声,“现在来白宅,不是上赶着把脸凑上去挨扇吗?”
车夫得了令,马车当着灰头土脸的李家人的面吱呀吱呀驶入了白宅,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趾高气昂地拦住他们。
风吹开车帘的一角,谢颜瞥过这群人藏匿这嫉妒与愤恨,却又不得不谄媚讨好的脸,看向前方。
那个下着大雪的寒冬,李家人逼着毫无过错的白落秋跪在打碎的瓷碗上磕头道歉时,可曾想到,一个渺小如蝼蚁般的戏子,未来某一日回成为他们自以为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过,他们应该至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白落秋可以站在高台,而他们却落入尘埃。
——无心无志之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刚开始的时候,它根本就不认为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需要动用武器,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将武器取出,否则的话,它已经有些要抵挡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强也是要不断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脉之力消耗过度也会伤及本源。
“不得不说,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现在我要动用全力了。”伴随着曹彧玮的话语,凤凰真火宛如海纳百川一般向它会聚而去,竟是将凤凰真炎领域收回了。
炽烈的凤凰真火在它身体周围凝聚成型,化为一身瑰丽的金红色甲胄覆盖全身。手持战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视着美公子。
美公子没有追击,站在远处,略微平复着自己有些激荡的心情。这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情绪却是正在变得越来越亢奋起来。
在没有真正面对大妖王级别的不死火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抵挡得住。她的信心都是来自于之前唐三所给予。而伴随着战斗持续,当她真的开始压制对手,凭借着七彩天火液也是保护住了自己不受到凤凰真火的侵袭之后,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这百年来,唐三指点了她很多战斗的技巧,都是最适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还有刚刚第一次刺断了曹彧玮手指的那一记剑星寒。在唐三说来,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经过他的略微改变之后教给了美公子,都是最为适合她进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对唐三心悦诚服起来。最初唐三告诉她这些是属于神技范畴的时候,她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可是,此时她能够越阶不断的创伤对手、压迫对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为差距之下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众位皇者无不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当凤凰真炎领域出现的时候,他们在考虑的还是美公子在这领域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白虎大妖皇和晶凤大妖皇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救援的准备。可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美公子竟然将一位不死火凤族的大妖王压制了,真正意义的压制了,连浴火重生都给逼出来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正如曹彧玮内心所想的那样,一级血脉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儿啊!更何况还是在天宇帝国之中名列前三的强大种族后裔。论底蕴深厚,不死火凤一脉说是天宇帝国最强,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天狐族并不擅长于战斗。
可就是这样,居然被低一个大位阶的美公子给压制了。孔雀妖族现在连皇者都没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还是一名九阶的存在,还在参加祖庭精英赛。而半年多之后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给她几年,她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她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成就皇者?在场的皇者们此时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觉,因为美公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着实是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头微蹙,双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够更好的延续,为了让妖精大陆能够始终作为整个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为什么要针对这一个小女孩儿,就是因为在她当初夺冠的时候,他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从她的那个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强烈的威胁。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够感受到这份威胁,威胁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护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导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杀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归之后,说是有类似海神的力量阻拦了自己,但已经被他消灭了,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彻底泯灭。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属于修罗的那份气运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个小姑娘扼杀在摇篮之中,至少也要中断她的气运,那么,威胁应该就会消失。
但是,连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没想到,美公子的成长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来,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还能够与大妖王层次的一级血脉强者抗衡。她展现出的能力越强,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而且这份威胁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曹彧玮手中战刀闪烁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全身杀氣凛然。一步跨出,战刀悍然斩出。天空顿时剧烈的扭曲起来。炽烈的刀意直接笼罩向美公子的身体。
依旧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脸色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天之玄圆挥洒而出。
战刀强势无比的一击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场都是顶级强者,他们谁都看得出,美公子现在所施展的这种技巧绝对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对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强大的多,但却就是破不了她这超强的防御。
不过没有谁怀疑这种能力的由来,毕竟,孔雀妖族最擅长的天赋本来就是斗转星移。她这技巧和斗转星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这次化解曹彧玮的攻击之后却并没有急于攻击,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曹彧玮眉头微蹙,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吗?在他以火焰化铠之后,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击,那么,他就有把握用这种手段来制住她。但美公子没有上前,让它原本蓄势待发的能力不得不中断。
战刀再次斩出,强盛的刀意比先前还要更强几分,曹彧玮也是身随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圆,并且一个瞬间转移,就切换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化解了对方的锁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经在另外一边。曹彧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她闪避的快,无疑就会有另一种能力降临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玮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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