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妈妈那惺惺作态的样子,凤澜忍不住轻笑一声,听听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别的腌臜地。
这儿,难道不是整个燕京最藏污纳垢之所吗?
哪家的姑娘到了这里不是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偏生话还要说得好听。
真是既要当那啥还要立牌坊。
“这位真是个人才。”
李子枫和杜明轩倒没听见凤澜在说什么。他们的目光,早已经被下方的热闹引去了,毕竟少年心性,对于这些黑暗面没任何感触。
“徐妈妈你就别卖关子了,今夜这美人儿到底长什么样还不快请出来让咱们看看?”
设足了足够的悬念,早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想一睹美人芳容了。
“行哪行哪,我知道自己人老珠黄,比不得小姑娘青春正好,我呐,这就把人请出来还不行。”
徐妈妈说完,往一旁退去。
台上,层层幕帷缓缓叠下,紫色的轻纱隐隐约约的将整个看台遮住,这是长乐坊一向的手段,要的,就是这份神秘。
毕竟,好的东西,总该付出些等待才行。
在万众的瞩目之下,今日的主角,那位传说中从江北来的美人儿,也随着纱帘的掀开,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还剩最后一层帘子,目力极高的凤澜,在看到那双漆黑点星的眸子时,手中握着的杯子,应声而碎。
这动静,吓了李子枫和杜明轩两人一大跳。
“怎么了怎么了?”
李子枫看着掉落在地面的碎瓷,着急的望向了凤澜的手心。
没有看到血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杜明轩也凑上来,而最后一层纱帘,即将要拉开。
“慢着。”
李子枫从来没听过凤澜这样的声音,森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
而台上那个本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的少女,充满绝望的眸子里,突然迸射几许希翼来。
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可是隔的太远,她看不到出声的人是谁。
不过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这位听着声音,年纪并不大的少年,显然有这个能力。让所有人缄口沉默。
“凤……凤爷。”
徐妈妈暗骂一声晦气,今日这位怎么来了,怎么没人通知她?
别不是又来砸场子吧!
上一次和珉小郡王在这儿争人的事,两家都派出人来警告过她了。
说孩子年纪还小,如果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定不会饶了她。
天可怜见的,除了那这个破落户暴发户的,哪家正常人家的公子会成天流连这烟花之地。
特别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公子。
可偏偏京城就出了这么几个祸害。
哪家都不敢得罪,但也不能让小公子们受气,成天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就生怕哪一天出了事她整个长乐坊都得陪葬。
看这样子是看上了今日这姑娘了。
可是这姑娘样貌不是一般姑娘比得上的,她邀了好些大户来,准备大赚一笔。
心里思量着,徐妈妈也豁出去了,迟疑道,“这,凤爷,长乐坊的规矩如此,你也不能这么就让这些爷白等一场啊。”
拉出这些大客来,凤家就算再怎么能耐,也不敢犯众怒吧?
而且,说出去也不好听。
凤澜眼神都没给徐妈妈一个,只盯着那纱帘后的少女。
“你上来。”
话没有多说,凤澜声音冷沉。
徐妈妈咬咬牙,觉得这位爷今天态度有点反常,平日的时候,都是嬉皮笑脸的,就算发怒也只让人觉得是少年人意气用事。
可今天这种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不仅是她,就连李子枫和杜明轩两人也是第一次见凤澜这个样子。
杜明轩冒出个头,温声笑了笑,“徐妈妈,你上来吧,我们总不会在这儿为难你。”
让她上去面对这个可怕的凤澜就已经是为难她了好吗。
心里这么想,徐妈妈还真不敢不去,毕竟,这三位哪位都不简单。
出了这么一出,在没人出头的情况下,掀帘子的举动也一时被制止了。
徐妈妈上来之后,凤澜激荡的心情也恢复了几分。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拍人之前,有好好调查过别人的身份吗?”
听到这里,徐妈妈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这话什么意思。
事实上,她还真没调查过,因为送她来的人催得及,而她看着那姑娘也实在是心动,于是才匆匆弄出这么个场面来,“那……那姑娘,是……”
凤澜冷着脸,一言不发。
而杜明轩和李子枫也什么话都没说。
毕竟,凤澜这样子,真是好可怕。
沉默。
越是沉默,徐妈妈心里越是慌乱。
在她没觉察的时候,场面的气氛已经被凤澜所控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