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凤澜心那一丝不舍也消失了,“哎呀,说起来我最对不起的其实还是凤老爷子,你告诉他,不能为他凤家传宗接代真是抱歉,让他别纠结血脉了,这东西其实没那么重要。”
“凤澜。那是悬崖,那是悬崖!”
原来,这异界的交界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就是悬崖吗?
“我真的要回家了。萧衡,咱们最好再也别见了,我真的再也不想体验这个生杀大权全部集中在一个人手里的生活了。”
女孩站在不远处等她,凤澜扬眉一笑,这一笑,不含任何阴霾,带着无尽的向往和幸福。
萧衡从来没看过她这样的笑。
“凤澜!”
着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凤澜踏出第一步之后,萧衡抓住了她的手,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天旋地转,女孩离她越来越远,凤澜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一点,快一点,再不快一点就再也回不去了。
“萧衡,你放开我!”
凤澜死死的去掰萧衡的手,可不知为什么,少年这一刻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任游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掰不动。
凤澜冷下脸,“萧衡,别逼我动手。”
“凤澜,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快醒醒。”
凤澜看着那个世界越来越支离破碎,心中的焦急越来越大,越来越惶。
“哥哥,你不走吗?”女孩疑惑地回头看她,凤澜掌心运力,冷下了眼。
萧衡站在抓着她,如果他再不放开,凤澜一掌就能拍像毫无防备的他。
“凤澜!”
手掌一瞬间拍像萧衡,不过却在半路上错开了方向,萧衡身后的一块大石瞬间碎成齑粉。
“萧衡,我真的会动手。”凤澜警告。
“那儿真的那么重要吗?比凤家还要重要?比真心对你的凤丞相还要重要,比你师兄还要重要?比……我还要重要吗!”
“重要!比这儿一切都重要,我是凤澜!不是大燕的凤澜,不是凤家的凤澜,不是这个世界的凤澜,有一个人还在等我,有很多人还在等着我!我要回家,萧衡,再不松手我就真的要动手了。”
“哥哥?”
“那是假的,是悬崖,凤澜,你用脑子想一想啊!你家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回去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还在这儿?你不是最聪明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萧衡!”
凤澜不再多言,掌心运力,毫不犹豫地就往萧衡肩处拍去。
萧衡的手,依旧紧紧抓住她。
凤澜的劲突然就卸下来了。
她突然看到萧衡手腕处的红点,朱砂一样的颜色,那是……蛊虫!
凤澜心中陡然一惊,反手用力,抓住了萧衡的手,那边女孩依旧在冲她唤着。
凤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对面变成了高楼大厦,红灯绿酒。
幻觉?
凤澜勾唇,定眼朝着高楼一处望去,仿佛视觉拉近,凤澜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根龙头拐杖,龙头处镶了红色的珠玉。面前的桌上,瓷白的茶碗里正冒着热气。
仿佛再凑近一点就能问道馥郁的茶香。
他的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发鬓处染了灰白,正恭敬的垂首细细听他说什么。
不远处,那个面容最熟悉的女子穿着绿色的军装,并不严肃认真,唇边的笑透着几分随意,军装的扣子没有扣着,正无聊地扯着假山上的叶子。
那是她老头子,她老爹,还有,她。
二十五岁的她。
听着老头子教训他不务正业的老爹,她总是看好戏的。
她爹当初打断了两跟拐杖也不从军,反而要去学艺术,二十岁那年偷了身份证出国去了,不过最终还是被捉回家结婚,娶了军中少尉军衔的母亲,不过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了,她差点也活不成,记忆里她老爹并不怎么伤心,母亲死后他也没另娶,外面也没有任何别的女人。有时候她都怀疑她老爹是不是个短袖。
不过也没见他和谁走近过,他心里仿佛只有艺术,她当初年少不更事的时候举着手要抱抱,被拒绝了。
她心也大,他不抱她她就顺着他的裤腿,最后让他啥也做不成,成功把他给逼得听到她的声音就躲到房间里。
她自己倒也自得其乐,家庭对她的影响仿佛根本不存在。再大一点她就能去祸害别人了,然后整天不喜欢呆在家里,后来长大了能去更远的地方了她就很少回家。
每次和老爷子吵架都要把他气个半死,她想着哪天把老头子气死了她就没有家了,就可以四海为家。
可是没想到她倒比老爷子先死。
这幻觉仿佛可以看到人心处最渴望的东西,凤逸对她掏心掏肺的好,这世界对她好的人那么多,原来她心里最深处想的还是回家啊,那个院子,有一心沉浸在艺术中的父亲,有威严倔强的老爷子,还有每天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她。
一点都不温馨,甚至还有点压抑冰冷。
可是,她最想回去的还是那里。
落叶归根,她却永远回不去了。
凤澜闭上眼睛,朝萧衡的方向扑去,身后,所有的灯红酒绿,高楼大厦,仿佛在一瞬间支离破碎。
少年的怀抱并不宽厚,凤澜有些留恋的蹭了蹭,再次睁开眼时,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