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游离开的事,对凤澜没有任何影响。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身处一个高大的白色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雪白的墙壁,高高的天花板,白得刺眼的灯光。四周不见一个人影。连声音都消失不见。
凤澜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可是,无论她跑了多久,都走不到门外,墙壁就像会移动一样,她走一步,墙壁移一步。
她被困在了这里。
凤澜抱膝坐在中间,将头埋在膝间。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死了,在这里等待投胎的机会。
如果早知道天堂是这个样子,那她绝对要好好活着。
或者,是她坏事做多了,这里其实是地狱。
是啊,地狱,这儿真是一个白色的地狱。
凤澜闭上了眼睛,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否则脑子里那些画面会逼疯她。
白色的房间里,凤澜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凤家,凤澜睁开了双眼。
懵懂清澈,无邪干净。
她一醒右栖就知道了,右栖就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眼睛。
凤澜能清晰地看到,右栖眼中的失望。
失望?
凤澜疑惑,“右栖姐姐?”
“小姐。你睡了三天。”右栖提起时间。
“右栖姐姐,我要我的绣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凤澜这么跟右栖说道。
右栖把绣绷给凤澜的时候,心里想着,主人这样,就是术士们说的中邪了吧。
可惜她不能真找一个术士来给主人招魂。
“小姐,你知道吗?夏清公主要回去了。”
凤澜小心翼翼的盯着绣面,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右栖姐姐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皇上在夏清的络音公主离去之前,准备举办一场游猎,世家贵女们都要去,小姐想去看看吗?”
“游猎?”凤澜有些意动。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可是,她可以去吗?
“木家的晴愉小姐也要去,到时您可以同她一起去。”
“晴愉?”
“是木少爷的嫡亲妹妹,长了你两岁,你该唤她表姐。此事丞相也同意了的。左影不能跟你一起,不过到时会给你指派一个懂功夫的丫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右栖递给右栖一杯茶,“小姐知道游猎是怎么一回事吗?”
凤澜摇头。
“就是在林中猎物,飞禽走兽,骑着马,小姐以前箭术百发百中,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以前的箭术在京中可是一流。谁也比不上你。”
“一流,射箭。”
凤澜低头,看着自己细白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握持的动作。有些出神。
“小姐?”
“嗯?”
“小姐你想起什么来了吗?”右栖这样问。
凤澜眨了眨眼,刚才,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记得了?
算了,应该不重要。凤澜甩了甩头。
“右栖姐姐,我们绣鸳鸯吧。”
绣鸳鸯!绣鸳鸯!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是谁!
右栖深吸一口气,好歹没有吼出去,这段时间,她内心的焦灼一点也不少。
凤家派去南疆寻医的事半点消息也无,任游也离开了。
凤澜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她不知道如果凤澜再也想不起来,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她该怎么办,她们该怎么办!
她暗地里弄了那么多的东西,就要永沉暗处,或者某一天她嫁人,右栖带着一切去她的夫家,一辈子保护她?
可够了,她实在想不到凤澜有一天凤冠霞帔嫁给某个人,属于某个人。
为他生儿育女,然后相夫教子。
那不是凤澜!
至少不能就以这幅样子过一辈子。
她绝对不让。
她的主人,不该是这样的。
她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主人就应该让人肝肠寸断,没心没肺。
她的主人眼里藏着寂寞,谁也不信,谁也不爱。
她的主人不会小心翼翼的讨好任何人,就算那个人是她的爹娘兄长。
她心中所尊敬的,她们这些被主人以各种各样原因聚集起来的人。所尊敬的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只会绣鸳鸯,想要得到母亲赞许的人!
“右栖姐姐?”
“小姐,你该唤我右栖。”
“你生气了?”
“右栖不敢。”
“那我不叫你绣鸳鸯了。”凤澜心想,如果是因为自己让右栖姐姐一起绣鸳鸯她才生气的话,那她一定不让右栖姐姐和她一起绣,说也不说。
右栖给她带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
和凤澜如今看着的懵懂不同,右栖带来的这个叫蝶纤的姑娘,那是一种人畜无害,最可爱的长相。
“小姐。”
蝶纤行了一礼,“蝶纤拜见小姐,小姐,今后蝶纤便是小姐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