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给人留下退路啊!
“简儿?”
凤逸知道凤澜现在又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却仍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凤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下意识的不愿意去追究。
她有些不知所措,“爹爹。”
凤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对夏清三皇子道,“三皇子殿下,简儿适才也说了,她五识被封了三识,对于鬼谷之事,并不能总是记得。简儿记不得事时便是这般模样了。简儿五识不全之时,恐怕做不得主。”
“凤姑娘刚才不是也说了,求娶她的条件很简单,不为姬妾。永不相负。这些,夏清可以保证,就算凤姑娘不愿为太子正妃,夏清还有无数青年才俊可任她挑选。”
“既然凤家姑娘说了不代表大燕,那三皇子求娶之事也不必在此处商讨。”
皇帝终于发话,他心中五味杂陈,凤家,又是凤家,一个凤暄还不够,如今又来一个神秘莫测的凤简。
还有,那个行踪不明,无法无天的凤澜!
凤家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是凤姑娘自己之事,皇兄,咱们改日寻凤姑娘相商吧。”
络音公主含笑出声,又看了看凤暄,“夏清此来本为和亲,不过京中这些才子本宫实在相处不来,今日遇险,既得这侍卫相救,不知道,本宫入不入得凤家的门?”
络音公主这话,不亚于一道惊雷。
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夏清国的人就认准了凤家?
这凤家风水真这么好?
一个凤逸还不够,还有一个虽胸无点墨,却见解独到,无法无天的凤澜,一个武力超群,青年才俊的凤暄,如今又一个来自神秘鬼谷的弟子。
凤暄低着头,没有回答,这话也轮不到他来答。
凤暄一直被赞进退有度。今日这事,本也轮不到他说话。
公主何等尊贵的万金之躯,而他。身份卑微,官阶低小。
就算不论这个,自古以来,就没有公主和亲给侍卫的先例。
夏清公主这个要求,对于凤暄而言是无比的尊荣,对于自己而言那就是在自取其辱。
三皇子皱眉,低喝了一声,“络音,你放肆。”
“公主这玩笑可开不得。”皇帝打哈哈,一句话,就把络音刚才的话当成了玩笑。
络音笑了笑,“看来这并不好笑。反而,是吓到凤统领了?”
“卑职只不过守门的侍卫,实在当不得禁军统领之职。”
“哦,本宫认为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能做到如你这般迅捷之人,实在少有。”
“公主说笑了。卑职只不过做了份内之事,至于禁军统领该由谁来做,我们大燕的陛下自有定夺。”
他做禁军统领,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一天还姓凤,这位置都轮不到他。
禁军统领,只有皇帝绝对信任之人能做。
不过,能得他们这位皇帝绝对信任的人,好像还没有。
如今的皇帝不适合做皇帝,因为他太多疑,多疑到了不愿听信任何一个人话的地步。
而这样的多疑,对于一个帝王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皇帝不信任臣子,对于每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而言,都是让人寒心的。
好在太子殿下自小被太后教养,性格同皇帝半分不同。
再者月家虽式微,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月家作为太子外家,支持太子是一定的。
大燕未来,还是可期。
不过这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已经没了他的事,他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今日的游猎因为刺客而草草结束,不过发生的事却比游猎精彩多了。
回去时凤澜和凤逸一同,凤逸看着这个眼睛单纯的女儿,心情有些复杂,她的女儿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偏偏现在他还不能问,凤逸知道凤澜的师父天机子不可能教她这些东西。
但如果不是跟天机子学的,又是跟谁学的呢?
凤澜自己还没弄明白几天发生的事呢。她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可是却又觉得什么都不想问。
她发现自己有时候记忆会特别空白,某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她记不得,就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一样。
“爹爹。我到底是怎么了?”
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凤澜只感觉自己有些委屈,一双眼睛也雾蒙蒙的。
“你只是生病了。”
凤澜没说话,如果是病了,那她宁愿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她有时候会觉得,身体里那另一个人,很陌生很陌生。那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是,她身边的人好像都想让那个凤澜回来。
如果她回来了,那她呢?
她还会在吗?
自从她醒来之后,记忆就像被分割成了两份,一份属于她,另一份,却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懂得的东西比她要多,她比她要讨人喜欢。
可她不愿意成为另一个人啊,那个陌生的凤澜。
她宁愿什么都不要想起来,她宁愿自己听不到任何关于凤澜的事。
那些自从她醒来之后就被她特意忽略的东西,因为今日种种违和之处,使得她不得不开始正视。
“爹爹。你是不是更喜欢那个凤澜。”
凤逸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没想到,现在的凤澜把她和曾今的凤澜分开,都是她的女儿,不过是因为生了病,没有什么更喜欢谁的说法。
“别胡思乱想了。”
“爹爹,我更想做凤简。”
凤澜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想跟爹爹学习字,跟娘亲学女红弹琴,我也可以做得很好,我可以比凤澜做得更好。爹爹,不要再让我想起过去的事了好吗?也不要再让我做回凤澜了好吗?那些记忆里,一定有什么是我不愿意回想的,那是那个凤澜的东西。我只想做您的女儿,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我不想做你们的凤澜。”
凤澜低着头,最后一句几乎轻不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