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的声音咬牙切齿,凤逸起先是震惊,最后,归于沉默。
那是关于一个女孩的一生。那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她什么都没忘记,她没忘记自己那个没有感情的爹,没有忘记自己磕磕绊绊长大的经历,没有忘记自己所有的一切。所以她知道得那么多,所以她不会把你我当成亲生父母。多可笑,她什么都还记着。什么都没忘记。却还是叫你爹。叫我娘。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
木婉清不管凤逸是怎么想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简儿,她才应该是我们的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清儿。”
“逸哥,我知道你喜欢凤澜,可是,她只不过是忘了饮孟婆汤的孤魂,她心里认为自己是那个凤澜。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承认过这个世界。”
木婉清顿了顿,突然道,“不!不不不,也许根本不是蛊术。是凤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是老天爷要收她。逸哥,你知道吗?那个凤澜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那样一个神奇的世界,那是神仙一样的手段,可是那些神仙们拥有人的七情六欲,拥有人的爱、欲、憎、怨!她们拥有的一切,是我们永远想象不到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过瞬息之间,相隔很远的两人,能通过一个小小的盒子说话。凤澜,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光芒耀眼,如果她愿意,她能毁灭整个大燕,甚至更大!她能害死很多人,她拥有那个力量,所以,老天爷要收了她,不让她祸害这里。”
木婉清只能走马观花的看到凤澜一些画面,那个世界的东西,其实木婉清并不清楚,那些东西对于她而言,还真是神仙一样的世界,神仙一样的生活。
“那么清儿,你看到的那个凤澜,她会害人吗?她会因为心情不好而杀人吗?”
木婉清不说话了,她没法反驳,凤澜虽然无情了点,却绝对正直。
她有一个令人钦佩的长辈,从小教导她,忠于国,忠于家。
她虽顽劣了一点,却是老人的骄傲。
木婉清无力地坐下,低头捂住脸,泪水沾湿掌心,“逸哥,就这样好不好,就这样,让简儿简简单单的活着,让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好不好,那是我的女儿啊,我千辛万苦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啊,我怎么能不疼爱她?我怎么会不疼爱她!”
凤逸伸手揽住了木婉清,微闭了眼,“清儿,是为夫的过失,这么多年,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
木婉清耸、动着肩,扑在丈夫怀里,嚎哭起来。
没有形象,不管礼数。
凤逸低声安慰她,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好容易安抚好了木婉清,凤逸出去吹了吹风。
夜的凉风吹起他墨黑的发,一身月白常服的凤丞相,如同谪仙。
简儿,凤澜。
他心里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这些。
不过他知道,就凭凤澜在夏清使者前说的那些话。木婉清想让简儿简简单单的心愿就不可能实现。
这个孩子,还真是能找事啊,以往她都是自己解决,而如今,却闯了祸什么都不管。
他心里想要的,是凤简这个乖巧贴心的女儿吗?
他不知道。
他是希望凤澜能少惹一点事的。他希望凤澜让她省心一点的。
凤澜藐视皇权,不尊礼道。
他希望凤澜可惜改变。
可是,如果改变是变成简儿这样。
他又不知道了。
还记得前世的记忆吗?心里还不认同他们吗?
这个投生为自己女儿的孩子,她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吗?
他不知道。
后来的几日,夏清三皇子总在找机会寻凤简,不过因为大燕朝堂上当时在场的老臣百般阻拦,才算让凤府清静了几日。
这一日,络音公主邀世家千金游湖。
凤简平日里有人为她百般推脱,今日,却无论如何推不过了。
蝶纤为防意外,在她面上做了些掩饰。
凤简心里想的简单,既然是游湖,那就开开心心的去,开开心心的来就好了。顺便还能认识朋友。
游猎之后,木晴愉带着凤简认识了许多新得姐妹,凤简很是开心。
凤简心思简单干净,对人也很是真诚,又因为她身份神秘,很快和京中一些千金认识了。
今日要出门,凤简面上止不住的笑。
蝶纤也很开心,虽然一些场面能刺激主人恢复,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凤丞相都不让凤简去参加这些。
而且,也没有再提让主人恢复的事了。
今日凤暄也换了常服跟着凤简。
凤澜的事凤逸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只不停近日来凤逸心情不好,凤暄还是看得出来的,凤简来寻他的时候,他面上虽是在笑,却总心事重重。
凤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派去苗疆的人也迟迟没有消息。
凤逸最近,连追踪进度之事都没有多加过问。
凤逸今日只是告诉他,让他照顾好凤简。
凤简因为上次的事,对着凤暄总是存了几分畏惧在。
见了凤暄,她远远的行了一礼之后就紧紧拉着蝶纤的手,一点也不愿意放开。
被主人柔若无骨的小手拉着,蝶纤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主人的手啊。
嘿嘿嘿嘿。
“蝶纤。”
“放心吧小姐,蝶纤一定保护好你。”蝶纤拍拍胸脯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