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没去过夏清，可能不知道，夏清的土地贫瘠，且无论什么作物种下，都没有好收成。”
越则此刻是真心诚意的请教，语气带着恭谦。
不说别的，就这态度也让人打心底里舒畅。
“土地贫瘠，人烟稀少，总是有办法解决的，碱地找不了种的就用酸综合，酸的用碱综合，老天还能绝了你们活路不成？”
凤澜挑眉，声音清脆，带着点理所应当的傲气，“那儿地广人稀，这么多年不也将夏清养成了一方大国？遇事总有办法解决的，你们那么多年，就没找到过什么适合的方法？”
越则皱眉，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看你这样子是有办法的，就是不成熟，所以说读书很重要啊。不过你一皇子还知道这么多，了不不起了。”
越则摇头叹息，“说来惭愧，则不过少时在严寒冬日见过冻死百姓。一时心中愤懑，却无处寻解决之道。姑娘知道这么多，可是鬼谷有解决之法？”
“鬼谷可不管这个，不过我书读得多。”
张口闭口都是书读得多。这是在讽刺他吗？
“还请姑娘指教。”
“我说了，我没去过夏清，具体情况我也不怎么清楚，这要看地质的。不过我倒有一法子。”
凤澜面纱蒙面，没人看得道她嘴边自信的微笑，不过整个人却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越则心中激动，凤澜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
然而，两人都忘了这是在大燕一众权贵子弟，未来肱骨的地盘。
自从凤澜和越则说话开始，就有人将注意力放在此处，越听，心中越是惊讶。
夏清地广人稀，缺乏食物，特别是冬日，冻死之人不在少数。
可凤澜，她竟有办法？
虽不知真假，不过，光是听她那头头是道的话就让人有无限信心。
偏偏这老实孩子还真没什么心机，人家问，她就答。
不知道藏一下吗？
于是，在凤澜开口之前，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就打断就凤澜的话。
“夏清的舞，果然与众不同。”
凤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当然与众不同。不过，你刚才真看了？”
苏蕴干咳一声。
“毕竟是夏清招待，如何可怠慢。”
“我还以为你们要来一句，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不知羞耻，成何体统呢。”
“凤姑娘？”越则有些急。
“三皇子如此这般可不行，凤姑娘虽不拘小节，不过在大燕，对姑娘家还是莫要如此为好。凤姑娘觉得在下说的是吗？”
凤澜没说话，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什么国的区别，都是一样的人种，语言相通，文化传承来自一脉，没什么大义家国之类的。土地接壤，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百姓根本不关心自己什么国什么族。只要头顶一片天，填饱肚子就够了。
不过苏蕴既然不让她说，她闭嘴就是了。
眼中的光彩，终究是平静下去许多。
“凤姑娘有大才大义，在下特请教一番。”
苏蕴笑眯眯的，“三皇子想请教自是没错，不过凤姑娘如今毕竟是姓凤，是我大燕重臣凤丞相之女，如此与三皇子事无巨细，恐怕不好。”
凤澜看了萧衡一眼，见后者沉着眉眼，没有任何表示，不过他默认苏蕴的做法，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于是凤澜知道了。
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今日风大，我有些累了，就先走一步。”
越则也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了。
他现在仍然不知道凤澜跟他说的这些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安排。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定要仔细询问。
蝶纤心里自豪，果然自家主子无论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不过主人生气了？
跟着蝶纤回了凤府，凤澜突然心口气血一阵上涌，咳出一口鲜血。
蝶纤惊骇，“主人！”
凤澜捂着心口，扯了扯嘴角，“如今，我倒是成了林妹妹。”
见凤澜还是凤澜，蝶纤松了口气。
如果主人就傻了，她可没办法。
“主人，你到底怎么了？”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主人，你当真有法子解决夏清的事？”
“有没有法子，不是大燕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我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主人，你以前都不会在意这些的。”蝶纤低低道。
为何如今却束手束脚的？
如今吗？
凤澜不知道，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突然会想到如今的处境，想到凤家的人。想到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些毫无畏惧的事，就突然被一根理智的弦拉住。有了顾忌。
“去找下我们老头。对了，我最近和他怎么相处的？”
“您最近……”
蝶纤见凤澜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由开心起来，这才是主人嘛。
凤澜提着裙摆，小步小步的走到凤逸的书房。
凤逸还不知道她出门一趟的壮举。
抬眼看到低着头的凤澜。
“女儿见过爹爹。”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奇怪。
凤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