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葬礼让凤澜整个人瘦下去不少。
凤逸告了假。应付着人情往来。
凤家人丁单薄,没了一个凤老爷子,整个凤家突然间空旷了许多。
凤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突然就想去找萧衡。
她觉得,自己以前只想着离开京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的这个目标,有了点变动。
她很想萧衡。
想他陪着她,想他们有事没事都腻在一起。
也想着,兴以后萧衡做了皇帝,她也不是不可以留在京城。
想着想着,凤澜趴在桌上,眼前的云纹玄衣挡住了她的视线。
凤澜抬头,“哟,大哥呀。”
“爹让我来看你。”
凤澜没理他,想了想,她突然开口,“凤暄,其实吧,我虽然有个女人的身体,不过我体内住的可是个汉子。只要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找我这种的。”
凤澜很真的盯着凤暄,“爹才不会让你来找我。你也不用来找我。”
男人沉默着,没开口。
“我这人呢,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其实喜欢吧,很多时候来源于憧憬,只不过有的人分得清,有的人分不清。无关聪明和傻。大哥,我觉得你能分得清。”
“那你呢?你分得清吗。”黑沉的眼和浅棕的眸相对,两人能从彼此眼里看到对方。
“分得清呀,我是始于颜值,终于人品。至于憧憬和向往,那自然也有,不过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如这般牵肠挂肚,所以,何必错过。”
“我知道了。”
“大哥也到了娶亲的年纪吧。我觉得你很优秀呢。一定能有一门好的姻缘。”
凤暄没有回答,凤澜就这么笑着看她。
“别苑总有人窥探。那儿的人需要加强防守吗?”
“大哥知道是谁的人吗?”
“淳于。”
淳于家。真是够胆肥的。
凤家握着淳于家不少罪证,皇室对这些东西也不可能一无所知,不过是为了权衡罢了。
凤家嫡支就凤澜这么一根独苗苗,而淳于家,嫡出的虽也就一个淳于肆,不过庶出的妖魔鬼怪没少过,论起制衡,也轮不到凤家制衡淳于家吧。
“多谢大哥了。”
凤澜一口一个大哥,凤暄只当没有听到。
凤澜实在太会用软刀子戳人了。
虽然不会流血,却难堪,痛。
右栖见凤暄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主子。”
“我过分了吗?”
右栖没说话,她是觉得大少爷这样有一点可怜。
“我就应该同他看似不相往来?一句话都不说,不给他任何希望,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右栖,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这样的话,听起来是不是觉得挺洒脱的?”
“可我不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他自己的事,若是让那人知道了,感情会变成一种负担,也会成为一种毒药。若我不点明,他指不定觉得自己多伟大呢,沉浸在自己臆想出来的世界里,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
右栖嘴角微抽。虽然主子说得挺正经。她也不能否认自己被打动了一点。可是。她为什么觉得主子这是说得夸张了呢?
“那任公子那儿该怎么办?”
“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在给他解蛊。”凤澜收拾面上的故作轻松。沉声道。
如今这个情况,她放心不下。
“可是如果公子什么也不记得,若给人可趁之机该如何?”
“可趁之机,你要告诉爷,爷养了一帮专门给人可趁之机的下属吗?”
右栖低下头,不说话了。
“加强警戒,如果我师兄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了。”
右栖应下。
凤澜心里在想着淳于家的事,凉州的瘟疫,和他们谋反有什么干系?或者说。因为自己的插手而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还有那些人身后之人究竟是不是淳于家。
这些事情,凤家没查出来,凤澜没查出来,萧衡也没查出来。
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了别人。得知是谁的时候,凤澜实在觉得惊讶。
无他,那人正是自己曾经的狐朋狗友,如今在朝的杜明轩。
凤澜决定了去找杜明轩问问。
“什么?他不见。”这是,为了避嫌么。
凤澜接到右栖消息的时候,内心有一瞬间的恍然,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他们,作为朋友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而现在,还是朋友吗?
“你下去吧。”
凤澜决定,亲自去找杜明轩。她心里想着,他们好久没联络感情了,这小子是不是生气了?
不过等到见到杜明轩的时候,她就完全不这么想了。
当初的少年站在她面前,显得沉稳多了。
他见凤澜来,收起了桌上的宗卷。
“凤澜。好久不见。”
“是呀,所以你都不见我。”她正式送上拜贴,结果却被对方退了回去。
“如果没事你是不是就不找我了?”
凤澜有些尴尬,突然就觉得有点无所适从,多年以来培养出的在一起的自在和随意好想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完全消逝了。
“没事大家也可以聚在一起喝酒啊。”
“你是来问凉州的事吧。抱歉,这件事是陛下交给我,我不能透露。”
“不能透露?”
“是,食君之禄,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东西。”
凤澜点了点头,“明白,不过明轩,咱们不提其他,要不要出去一起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