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温热的身躯落了下去。
凤澜瞪大眼睛,下意识的伸手一抓。
“萧衡!!”
破空的声音继续传来,凤澜飞身一跃,抱住了正在下落的萧衡。
提气往密林深处掠去。
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凤澜什么都听不到,本能的避过越来越密集的树干枝条,被她抱着的人被她保护得极好,一点刮擦都没有。
直到身边越来越寂静,凤澜才停下来,停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汗湿了。
怀里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半分血色都没有。
“萧衡!”凤澜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打摆子一样。
“萧衡!”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凤澜伸手探了探萧衡的脖子,又给他数了脉。
微弱的搏动让凤澜的心稍微有些镇静下来。
萧衡身后的血已经止住了。血色鲜红,箭矢没有毒。
凤澜从怀里掏出瓶子,掰开萧衡的嘴给他喂了两粒药。
几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凤澜浑身脱力的倚在树上。
她看着萧衡渐渐有了血色的脸色,慌乱心终于平静下来。
她抬头打量着这儿环境,树木长得极高。地面潮湿。显然已经到了密林深处。
在身边洒上驱虫的草药。凤澜开始为萧衡处理伤口。
剥开他染血的长衫,凤澜突然笑了,带着苦意。“原来,我没弯呀。”
她心里多么信誓旦旦的认为萧衡是个女子,心里不是没有侥幸的,如果是女子,登上皇位就有更多阻力。可是,一切都是她错了。
凤澜抹了把脸,手下稳重地给萧衡取箭,上药,包扎。
一切都归功于自己多年以来的军营生活。
凤澜如今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摸爬滚打的那些年,无论多么抗拒,可是从中学到的东西却令人受益终身。
最后,凤澜抱着萧衡,靠在树上闭目休息。
她不敢点火,火光会引来搜寻他们的人,自己也因为脱力而无法带萧衡离开这儿。
夜晚,萧衡发了烧。
凤澜就在他身边,给他擦身子,降温,又怕引来追兵。
第二天阳光升起时,凤澜已经精疲力竭了。
萧衡呼吸平稳,气色好了许多。
凤澜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
靠在树干上,只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萧衡很快就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
轻轻动了动。
“萧衡!”
凤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咱们,这是,在哪啊?”萧衡有气无力的开口。
“感觉怎么样?”
萧衡看着凤澜红红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没事。”
“没事?”声音猛地拔高,“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萧衡,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你知道你死了会出多大乱子吗。淳于家谋反,萧焕虎视眈眈,你真当你这条命不值钱吗?”
“对不起!”
“你特么的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跟那群追随你的属下去说,去跟那些为了你愿意跟皇帝死磕的大臣说。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萧衡伸手,握住凤澜的手,“你很害怕吧。”
“害怕?我怕什么?”凤澜冷笑。
“凤澜,我害怕。”
萧衡握住凤澜的手,紧紧的,“我害怕,其实当时我什么都没想,就是特别害怕。我知道我身上肩负着什么,正因如此,我不能任性,我心里知道的,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挡住了你。”
“我很庆幸,受伤的人是我。”
“你庆幸个屁!”
凤澜呼啦啦的站起来,留萧衡一人躺在地上。
萧衡低低的笑起来,“疼。”
“还疼吗?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果然,凤澜满脸关切。扶着萧衡。却又不敢碰他。
萧衡伸手,一把将凤澜揽在怀里。
“你骗我!”
嘴上这么嚷嚷,却也没有挣脱。
“没骗!”
“没骗?你早就知道我一直当你是个女的吧?你怎么不解释?”
“凤澜!”
“别跟我撒娇!”
“凤澜。”
“哼。”
“那是我妹妹,姮娥的姮。同音不同字。你救的也是她。”
凤澜不说话了,侧耳静静的听,“皇宫的手段防不胜防,祖母将我送到翠波庄生活学习,我一直在江湖中飘荡。直到那一次才回来。你救了姮儿,我很感激你。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姮儿,她为我付出良多。我这个做哥哥的,只希望她得到更好的。”
“她就住在城外的山庄?”
“你见过吗?”
“哼!若非看到她,我怎么可能错这么久!”
“你还没说为什么骗我这么久!”
“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萧衡不答。
“我照顾你一夜,累死了,我先睡一觉。”
萧衡勾唇,凤澜闭上眼睛后还记着不能压到他。
凤澜不敢睡很久,很快她就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