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饭店的工作,靳夜时间充沛,补课的时间调整到了晚饭前,于知遇中午饭后出发,提前三个多小时到,然后靳夜出门代另一份儿家教。
这好像是轮流看家,于知遇默默想。
她向来不是委婉的人,可这份儿感情却藏得很深,如果没有何玉彩夹在中间她或许会直接袒露心意,毕竟少年人记吃不记打,向来勇敢。
但如果说出来,拒绝不可怕,可怕的是隔阂……
“想什么呢?”靳夜敲了敲桌面,似非似笑的扫了一眼题目下的大片空白:“这题很难吗?”
对你来说当然不难。于知遇回神,意识到刚刚又在想入非非,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光。
实在是不争气。
她默默把椅子往旁边移动些,手肘搭在桌子上挡住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屈尊降贵的动笔写了一个解字。
头顶传来一道轻嗤声,嗓音温柔如风,语气欠揍:“这是一道证明题。”
“……”
于知遇差点儿把笔扔出去。
她潦草的拉了一杠,在下一行写上证明,笔尖再次顿住,过了几秒干脆摊牌道:“不会。”
很是理直气壮。
“……你是老师,要教我。”这句听起来有些委屈。
靳夜很冤枉,这道题昨晚讲过,知识点重复了三遍。
静了几秒,他败下阵来,拿起笔,在纸上画起了图,笑道:“来,老师教。”
于知遇偏头看了过去,目光定在握笔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中指出有一层不薄的茧子,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学霸挺不容易,一定刷了很多的题才有现在的成绩吧。
即使不用尺子,靳夜画的图也非常标准,于知遇微微皱了下眉,过了几秒,指着几何体有些惊喜:“你是不是讲过,说不用求底面积的值?”
靳夜停下笔,轻笑一声:“算是没白教。”
时间过的快,再回神儿就到了晚饭间。
之前补完课都是靳夜回去,昨天情况特殊一起住下,如今风水轮流转,于知遇心甘情愿的收拾书包,愉快的拉上拉链起身,视线在床铺上停留几秒后,愣了愣。
被子干净整齐,床单是她最喜欢的粉色,房间里歌词的草稿昨天她都带回了家,其余的一切都没有变。
他是不是昨晚睡的沙发?
“收拾好了?”靳夜从洗手间出来,走过来熟练的接住她的书包:“走,哥哥送你。”
于知遇移开视线,抬眼看着他道:“靳夜哥,我哥说要请你吃饭,就在今晚。”
“行。”靳夜笑了笑。
于知遇掷地有声地说:“可是我不想当电灯泡。”
靳夜愣了一下。
说明缘由,于知遇又理直气壮道:“所以我拒绝了,打算单独请你。”
“哦,好啊。”靳夜笑着说:“哥哥也不想做电灯泡。”
于知遇松了口气,想到自己也是那张照片里的人,又有些沮丧,靳夜每次看到她会不会想起何玉彩,心情会不会受到影响?
“今天下午哥哥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八月初就要开学,从明天开始小知遇增加一个小时的辅导时间怎么样?”靳夜拿上手机说。
“没问题,”于知遇关了空调,想到平时他经常看的那些书,问:“靳夜哥,你也是学医的吗?”
“嗯。临床医学。”靳夜环视一圈,公寓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哥哥一直没问,这些都是你收藏的吗?”
本来他以为是她家里的,后来看她好像都会,吉他钢琴都弹得熟练,也就有些好奇。
“嗯,家里还有一把吉他是随身携带的。”于知遇骄傲的说:“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一般人都不让碰,看都不能看。”
靳夜很会抓重点的哦了一声:“原来哥哥不是一般人?”
于知遇动作很大的打开门,别扭道:“本来就没说你是啊。”
你是我喜欢的人而已。
门板半掩着,靳夜短暂的思考几秒,高调的扬起嘴角,追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小姑娘背对着他。手指按着电梯,及腰的乌黑长发用几根荧光色和粉色发绳编几缕小辫子,装扮一如既往,只是另一只手抓着短裙裙摆,暴露了方才的紧张。
“小知遇也不是哥哥的一般人。”靳夜在她身后说,语气认真,看不到表情,却让人羞红了脸:“是哥哥在北城的第一个很重要的好朋友。”
于知遇后背僵硬,心里早就乱了一片,心跳是唱摇滚都达不到的频率。
开心的疯了,想高歌一曲,想即兴舞蹈。
偏偏又装的极为淡定。
“哦,知道了。”她咬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走进电梯的一瞬,那双桃花眼笑意满满,就要溢出来。
不知不觉两人熟悉到了“很重要”,过程不短,但措手不及。
为什么总是这么紧张,简直丢了她们新时代女性的脸!于知遇调整好表情,拢一下头发,抬眼道:“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上大学之后,不能把我忘了!”
我可是很重要滴。
靳夜手比心快的揉了揉一下她的脑袋:“小知遇别忘了哥哥就行。”
“你什么意思啊!”于知遇不服:“我就是碰见数学题记性才会不好。”
她记歌词可快了好吗。
电梯的门开了,靳夜收回手,用一副“信你个鬼”的眼神看着她,于知遇跺脚,回他一个“爱信不信”。
还是气不过,于知遇眼疾手快的扒着靳夜的肩膀轻跳了起来,拍了下他的脑袋,力气不小,搅乱了他的短发。
四目相对,那双美到极致的桃花眼肆无忌惮的挑衅,一副“您能拿我怎样”的得瑟。
好不容易将回一局,于知遇正沾沾自喜,又看到靳夜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刘海,啧了一声,像是被欺负了道:“光天化日之下,干什么呢。”
“……”
“竟然占哥哥便宜。”
“……”
不要脸。
实在是不要脸。
于知遇瞪着他,小鼻子皱起来,脸都涨红了也吐不出一个字。
可说话的人坦然自若,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对比之下简直完败。
真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