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烧烤变成了果汁白开水烧烤,可貌似只有周何生是真的不需要酒的。
靳夜表现的无比正常,可一个只习惯用手机打电话的人,无数次很不礼貌的把视线放在屏幕上,尤其是在周何生笑着露出和何玉彩一模一样的酒窝时,眉眼低垂。
这顿饭突然变得有些漫长。
打破于知遇脑海里紊乱的线团的是不远处传来的音乐,以及吸引众多眼球的乐团。
她触电似的扭头,果然碰到了熟人。
打头的那位也看到了于知遇,拿着话筒蹦蹦跳跳大步走来,很招摇的招手道:“嗨!鱼哥!”
“嗨!”于知遇站起来和她抱了一下,一并身后跟来的几个熟人打了招呼。
麻花吹了个口哨,看向旁边二位:“你这艳遇……唔……”话说到一半被于知遇捂上了嘴。
于知遇恳求又警告的看着她,求她闭嘴。
麻花之所以叫麻花,简单粗暴的是看发型得出的结论,行事作风完全街头小流氓。
她们就是街头认识的,在地铁隧道口站着同唱一晚,不知道对方真名,也没留联系方式,遇见全靠缘分。
有趣的是,这样的缘分持续了一周,就成了朋友。
“悠着点。”于知遇趴在她耳边,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旁边这两位都是学霸,乖乖男。”
麻花会意手指比划了封口的动作,“懂!”随后扭头比了个收拾,闹哄哄的一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顶着几个女生“不介绍一下实在是不够意思”的目光,于知遇硬着头皮指着周何生和靳夜道:“这位是周何生,我哥哥。这个是靳夜,我,朋友。”
紧接着,又指了指化了妆彻底同化的几张脸,犹豫几秒破罐子破摔道:“这是麻花,和她的,嗯,乐队队员,叫希望之声。”
也许是旁边两位过于养眼,没有人计较她这可怜的介绍,几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后。
周何生很快和其中一个男生聊了起来,像是在问些什么,倒是靳夜,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沉默不语。
小摊上一下多了几个人,有些挡路,于知遇干脆重新坐下,把凳子往右移了移,招呼着大家坐下,留下的也只有四五个人,都是女生。
“靳夜哥,我还要水。”她把杯子放在靳夜面前,说完就扭头和麻花聊了起来,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余光上。
她看到靳夜转了两下杯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像是徒然回神,朝左偏了偏头,也没有说话,拿着杯子走向柜台。
手边很快就推过来一杯温水,于知遇喝了一口,没有道谢,继续“热火朝天”的聊着。
她总算是放下心,问了第一句有价值的问题:“你们怎么来这里唱?”
平日里选地点都会早人流量大但是不拥挤的位置,像这种热闹的街市往往不会来。
麻花对着小镜子补妆,涂着唇膏说:“我们乐队要拍个视频,在这里取个景。”
于知遇往远处扫了一眼,果真看到专业的摄影装备,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们设计的有一个互动环节,也就是找个路人,然后围着他跳一段,再请人家帮忙唱两句。”麻花合上口红,叹了口气:“这才是最难的!”
确实难,搞不好就整段垮掉。
于知遇喝了口水,对着烧烤抬了抬下巴鼓励道:“那就趁现在多吃点补充体力。”
“还是别,妆花了。”麻花沮丧的揉了揉肚子,突然眸光一闪,对于知遇挑了挑眉:“你来做这个路人怎么样?”
于知遇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行吧。”麻花起身,伸了个拦腰道:“我们就先走了,早忙完早收工。”
和周何生聊着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几个女生,见麻花离开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一桌子又只剩三人。
盘子里的烤肉还剩许多,周何生在意卫生没怎么吃,靳夜……靳夜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橙汁。
可能是今天的樱柏路热闹过头了,彩色灯光闪烁的有些刺眼,于知遇咬了一口凉了而不那么好吃的烧烤,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吃饱了。”
本来就她一个人在吃,也没什么味道,于知遇说完径自拿着手机站起来,不幸的是,转身的时候小腿被凳子划了一下,疼的她呲了一声。
练舞蹈的时候磕磕碰碰习惯了,她没有停下查看伤口,继续往柜台走去,周何生拎起书包跟了上去,“小鱼,你腿在流血!”
“没事儿。”于知遇点着手机不在意的说。
等老板娘敲好计算机,她付了钱,周何生蹲下用纸巾把伤后清理干净,皱眉道:“先回家,赶紧处理一下。”
“就一个小口。”于知遇抬了一下腿,低头看了一眼,抬眼的一瞬间又突然顿住,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冷冷清清的桌子。
人呢?
靳夜走了。
不打招呼就走了。
她张了张口,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半天道:“没必要大惊小怪。”
周何生顺着她的视线,也愣了几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这老师怎么这么没人情味!”
“不是!”于知遇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激动,周何生看向她,她垂下眸子,说:“我的意思是说,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说的算是轻的。”周何生脸色不太好道:“要是我不在,他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还受伤。”
红绿灯路口拐角处就可以打车,这会儿人街上正多,来来往往,都不曾回头。
北城是一座浪漫的城市,樱柏路直通北城大学,附近还有向来以樱花太美房价飙升的木樱小区,夜晚间一向热闹。
这份热闹是于知遇向往的,她喜欢坐在人最多的地方听音乐,小时候比现在大胆许多,刚学会和弦就能抱着小吉他在街头弹唱。
后来她吵闹着要写歌,热情劲儿很高却总是写不好,整整一年没有写出来一首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她放弃了。
等她沉默了许久,大声宣扬自己可以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谁对她抱有期待。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就没有那么勇敢了。
在龚女士说“你还是老老实实走上学这条路”的时候也没有当初那般的劲头去辩驳,也不敢在熟悉的人面前弹唱。
再往后,不知不觉,她就觉得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