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中的李非并未犹豫太久，便跟在老莫身后，跳进了盆里。
水是温热的，就像跳进了一个温泉井里，没有任何的阻碍。
李非并没有踩到预想中的盆底，而是直接沉入了盆下，从病房里消失了。
一瞬间，李非好像来到了深海之中。
漆黑，死寂。
粉红色的液体紧贴着他，形成一层薄膜，将他包裹起来，在无边的黑暗中飞快穿行着。
在这片纯粹的，看不到尽头的深邃黑暗里，李非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某个巨大却又不可见的存在，正藏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张着血盆大口，注视着他。
毛骨悚然。
绝对的安静，李非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他下意识开口喊着老莫的名字，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似乎处在了某种真空之中。
唯一能感受到的，紧贴着皮肤的温热液体，以及口鼻间传来的洗发水香味。
一阵晕车般的恶心感过后，微光从头顶传来，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朝着一个发光的井口飞去...
...
“醒醒。”
老莫拍打着李非的脸，把他叫醒。
“感觉怎么样，这就是契约者的力量。”
李非睁开眼，感到一片温热，发现自己正躺在刚才那种粉色的液体中，水并不深，只是刚好没过他的肩膀。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一片冒着泡泡的粉红色海洋，远处的海平面无限延展出去，望不到尽头。
李非甚至能看到遥远处，海天交汇的那根分界线。
天是纯白色的，空中什么也没有，却格外明亮。
“这里是...”
惊诧于眼前的奇景，李非暂时忘掉了之前的恐怖经历。
他发现自己的病服仍旧干燥，并没有被水打湿的迹象。
光脚踩在水里，脚上传来黏滑的触感，温热舒服。
“神奇吧，这里是通往安全局的中转站，也有人叫这里缓冲区。”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光荣牺牲了，到了天堂。那歌怎么唱的来着？”
“上帝是个女孩儿，哦，上帝是个女孩儿。”
老莫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解说着。
“为了防止敌人利用‘洗发水’，直线杀进我们的老巢，安全局设立了这个区域，用来过滤那些不速之客。”
“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安保组织，安全局的在职员工早已超过万人，更是关乎着几亿人的身家性命，基本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李非跟在他背后，光脚踩在水里，发出响亮的水声，玩笑般问道：
“怎么个过滤法？我也没见着保安呐。”
“呃，你猜对了，这里确实住着个保安，你刚才应该已经见过它了。”
李非回想起刚才在黑暗中穿行时，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不禁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