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打量着不远处的帽子男,其年龄和他相仿,身穿工装背带裤,戴着一顶灰色邮差帽,短小帽檐下边,是一双极具辨识度的丹凤眼。
其眼睛几乎眯成了两条细长的线,微微翘起的弧度,给人一种他永远在微笑的感觉,看上去很是亲切。
不等李非做出反应,帽子男就灵活地翻过两排椅背,跳到了他的面前。
“左文,警卫队的。”
名为左文的帽子男伸出手,主动跟李非打着招呼,并且其直接说出了自己来自警卫队,似乎已经认出李非也是安全局的人。
“李非,寻...血犬。”
犹豫半秒后,李非还是决定报上寻血犬的家门,毕竟包括左文在内,这里有许多警卫队的人,还是不要和之前扮演的职位冲突为好。
李非伸出手,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了上来,手上传来的,却是一种粗糙的摩挲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卷坚硬的树皮。
这时,他才注意到,左文的手上布满了狰狞的旧疤,密密麻麻的,不光覆盖了其整个手掌,还沿着手臂爬行而上,钻进了其袖子里,好像某种邪恶教派的纹身。
虽然看不见其他地方,但李非隐隐感觉,这人除了脸之外,全身上下都是疤。
“我就知道你是局里的同事,李非,你的品位不错嘛!”
左文握紧他的手甩了甩,哈哈笑着,眼睛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很是高兴。
“这年头,像我们品位这么高的人,可不多了。”左文感叹着。
李非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犯了什么病,才会突然笑成那样,不过在左文如此热情的招呼下,他的心情也莫名好起来。
“你觉得,电影的结局会是什么?”
左文坐到了李非的身旁,说起了刚才那部名为“飞越疯人院”的电影。
此时,观众大半已经离场,只剩下几个因为无聊而睡着的人,正伸长了腿,瘫在椅子上打着呼。
李非回忆起刚才,电影的最后,故事其实并未完结,镜头停格于主角悬在半空中的那一瞬间。
“开放式结局啊…”
李非思考着,说不定病人中还藏着一个正常人,在最后关头出手,将主角从空中拉了回来。
又或者主角运气爆棚,从七楼落下途中,撞断了几根晾衣杆和树枝,得到缓冲,最后落到了一叠厚厚的床单上,毫发无伤。
谁知道呢,这种电影,弄出个什么离谱的收场,李非都不会意外。
“不知道...不过我猜主角不会死,一部喜剧片,应该不会是悲剧收场。”
李非答道,虽然他看过那种以悲剧收尾的黑色喜剧,但很明显,这部不属于那种类型。
靠在椅背上的左文点点头,表示同意李非的想法,接着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我猜...不,我可以确定,手电筒里照出来的那条光路,是存在的。”
“最后,阿牛会落在那条亮黄色的光路上。”
与李非不同,左文清楚地记得电影里每一个角色的名字,细心地将主角称呼为了阿牛。
“然后,他会惊讶地发现,这条光路是真实存在的,摸上去就像某种柔软的丝绸,将他轻轻托起,送往了高墙外面。”
“接着,手电筒的灯光熄灭,光路消失,却只送走了阿牛一个人。逃出生天的他回过头,望向天台上的一众病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那个唯一的精神病人。”
左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艰难的思考。
“然后呢?”李非见其半天不开口,忍不住问道。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会在外边策划一场逃脱,把病人们都救出来,也可能他会就此颓废,在巨大的怀疑中度过一生。”
左文迟疑着说出了对于后续剧情的猜测,同时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
“这些应该会是第二部的内容。”
虽然李非并不理解,这种片子竟然还能拍出续集,但却不自觉地期待起来,如果真和左文所描述的剧情一样,那还真有点意思。
“对了,你刚才说是寻血犬的人...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跟的是哪个小队?”
聊完电影,左文忽然想起了新朋友的工种,便问起对方的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