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不太正常？”
此时的老刘正疑惑地看向老莫，似乎对方提出了某个新奇的观点。
几分钟前，他们收到通知，考核即将结束，便从对面的天台下到了公寓大门外，等待着今晚的结果。
“小点儿声！你是怕其他组的人听不见？”
老莫挤眉弄眼着，悄悄指了指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服装各异，来自安全局旗下的不同部门。
比如，其中穿着透明防化服的，就是专门负责打扫战场的外勤部门，“清道夫”。
他们一般三两为伴，配备有各种用于切割、清洗的工具，而现在黑室里正在接受考核的新人，就是他们最近半年来最头痛的麻烦。
站在清道夫一旁的，是负责观测追踪的“寻血犬”。
这些人一般是通过契约能力或者设备，有着远超常人的信息感知能力。
比如今晚来的其中一人，就能透过黑雾观察到考场内的情况，以免意外发生。
顺带一提，今晚的观测，只是他们的兼职而已，大部分时候，他们活跃在各自的作战小队中，担任着索敌任务。
除了这两拨人外，还有一些连老莫都叫不上名字的部门，其中有人正对着本子写写画画，记录着些什么，看样子像是记录员。
当然，还有原本负责组织考核的“接头人”，也就是刘莫二人。
不过今天的考官转由陆先生担任，他们二人也就没了实质性的作用，只是凭着个人兴趣到场围观而已。
这些到考核现场围观的，局里统称为监察员，这些人虽同属安全局，但也并不一定互相待见。
毕竟安全局是横跨12个区的庞大组织，其复杂的架构，繁密的人员，以及背后牵扯到的巨大利益，都使得安全局内部一直暗流涌动，对立着数个不同的派系。
像新成立的‘对妖’，就经常受到同属外勤部门的，警卫队的排挤。
“说实话，别说警卫队的人了，连我都经常怀疑这小子的脑子，有点不正常。”
老莫小声说着，尽管像他们这种以猎杀妖魔为主的外勤部门，往往有着几个性格怪异的成员，但像李非这一款，确实也有点儿离谱了。
“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平时好端端的一个人，也挺冷静的。一遇上妖魔，就完全变了。”
“变得暴力，变得嗜血。我见过他发作的时候，为了杀那几只妖魔，连命都可以不要。”
“正常人，哪有不怕死的？”
老莫想起了他头一回见到李非的场景，那截惨烈的车厢里，遍体鳞伤的血人李非。
“干我们这行的，又有几个正常人呢？”
“如果他能熬过今晚，到局里报道的时候，有人会对他进行心理评估。
“到时候如果他真的有精神类疾病，大不了重新选人。”
这一次，老刘竟然意外的宽容，只是推了推眼镜，看向了那不断涌出黑雾的公寓大门。
...
...
大门内，长刀飞舞，破风声如同恶鬼的鸣叫，卷着无数道刀光劈向李非。
在万千利刃的封锁下，李非死死盯着那刀光所划出的银亮轨迹，全身肌肉紧绷，贴着那长刀辗转腾挪着。
若是在楼上逼仄的走廊里，他或许已经被绞杀成了一地碎肉，但这较为宽敞的一楼大厅，让他有了更多闪躲的空间。
一时间，那猴子竟然失去了之前的绝对攻势。
手中引以为傲的长刀，也只是擦伤了李非的身体，在其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猴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个手臂严重受损，全身布满狰狞伤口，体力所剩无几的人类，却放弃了逃跑的机会，选择正面对抗自己。
又一刀斩出，劲风刮起碎石，虽没有直接命中，仍逼得李非连连倒退，在大堂里狼狈逃窜起来。
忽然，他一个翻滚，手中多出了几颗碎石，猛一挥，几颗石头流星般掷出，击中了大厅内的灯泡。
啪嚓，啪嚓，啪嚓。
几个灯泡应声而碎，原本就十分昏暗的大厅，现在彻底黑了下来。
面对黑暗突变，原本攻势大开的猴子本能地停了下来，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显然，他并不具备和李非一样的夜视能力。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狼眼亮了起来，狭长的线状瞳孔紧缩着，死死盯住了猴子。
短暂犹豫后，猴子再度挥起长刀，朝着他记忆中对手所在的位置攻去。
黑暗中，李非侧身一跃，便轻松躲开了原本致命的刀法。
“果然...”
正如李非的预想，猴子的身上被自己开了一个大洞，失血严重，速度已经大幅下降。
而战场从狭窄的走廊，转移到了宽敞的大厅，也为自己创造了充足的空间，从而能躲避那危险的长刀。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打碎灯泡，剥夺对方的视力，钝化其高超的刀法。
你的刀法再牛逼，摸黑总用不出来吧？
种种条件叠加下来，现在的猴子，对李非已经构不成威胁。
一连串的轻巧脚步响起。
李非绕着猴子快速移动起来，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等猎物露出一丁点儿破绽，他就会从暗处出手，将其置于死地。
猴子没有应声，只是不停地挥砍着周围的空气，发出阵阵风声。
他明白大势已去，但骄傲的战士之心，仍然支撑着他，做着最后的无用抵抗。
终于，在某个迟钝的劈砍后，李非猛地窜出，握住了猴子挥刀的手。
噗噗噗。
连续几次指枪，穿透那黑色斗篷，在猴子身上开出了几个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