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指的是他和一起来的朋友。以王理唯的作风,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于是我抢在她拒绝之前率先回应“好啊”,那一刻,王理唯戚了戚眉头,但她也没有表示反对,于是这一次换成我牵着她,跟在郭明宇身后朝座椅区走了过去。
郭明宇安排我们坐下,然后又拎起茶壶,取了两个空杯子帮我们倒满茶:“想唱什么?来了的话不唱歌就太可惜了,理唯和依寻也一起唱些歌怎样?话说回来,我还没听过理唯唱歌呢。”
“你不需要听见也没关系。”王理唯淡淡地说,仿佛完全无视正凝望着她说话的郭明宇,视线落在播放着歌曲画面的屏幕上,正是我预料到的拒人千里的语气和态度。
“啊,那麻烦帮我找下有没有mr children的歌曲。我想唱他们的歌曲。”我打圆场地说,想要为他们寻找更多的交集,王理唯一直这样下去是行不通的,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少女对这个世界继续设上防线,只对我敞开心扉是无法更好地融入整个世界中的,我想要王理唯去接纳更多对她好的人,那个时候,我拼命地想要帮她这样做。
“mr children?”郭明宇惊讶地说,流露出些许赞赏的口气,“你懂唱他们的歌?”
“其实听多了,要怎样发音大概都还记得,就算不懂日语也没关系,只要顺着拼音去唱就好了。”
“好啊,那理唯要唱什么歌?”
王理唯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更直接地说是没有打算回答的样子,在郭明宇朋友的身边,这个少年明显地受了冷遇,可是却一点也不介意地,专注安静地等着王理唯的回答,直到确定她是不会开口了,少年爽朗地笑起来。
“那想到的话,再叫我点吧。”他很豁达地替自己开解尴尬,仿佛完全不把这些当成难堪的事,就在他转过身体时,王理唯似乎也被这种应对态度产生了些触动,她忽然开了口。
“苏打绿的《小情歌》和《无与伦比的美丽》。”
“嗯?”郭明宇猛地定住脚步,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一副吃惊的表情,但随后,他却是很阳光的笑了起来,“苏打绿的歌曲啊,明白了,现在我就帮你点。”
“谢谢。”王理唯很不适应地挤出这个词。我握着她的手,看着郭明宇在点唱机前俯身输入歌曲名字的样子,少年认真而宽厚的神色,看着那个年轻的男孩,我想哪怕只是作为朋友也好,想为王理唯的生活注入多一点色彩,想让那个少女的世界能更缤纷一些。
这是我当时全部的想法与期待,那些身着各国时尚高中制服的人,或者这是怎样的聚会,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王理唯多经历一些这样的事物,在彼此单调的生活里,是她为我注入了一丝清新的风与空气,现在,我也想同样地为她而这样做。
未完待续
液晶电视上播放着熟悉的、十多年前的mr children的画面,是《tomorrow never knows》,当响起这首歌曲的旋律时,我一时间定住并怔住了,画面上的樱井和寿还很年轻,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我还只有十五岁,正是到处租录像带和购买漫画的年纪。
“那时是那样地急於获得自己喜欢的所有东西 ,甚至可以就因此天真地背叛别人,连自己的好友所爱上的女孩,也想夺走。而时至今日,我因为无法补偿这过错,依旧怀抱著伤口,虽然一直热中於自己的梦想,却仍然望不见未来。”
那时的樱井和寿感伤却坚强地这样唱着,几乎从这一首歌开始,即使多么迷茫不安,或者有时看不到人生的路,也要走下去,因为一旦放弃就什么也没有了,这样的生存态度成了mr children的音乐基调。
是……完全切合我人生的歌曲啊,十五岁时的我在听到这首歌时,只是觉得“亚洲还有这样好听的歌曲吗?”,只是觉得这样而已,但之后的人生里面,我真的因为急于得到并把握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而将好友最喜欢的学生,从她的深情中完全剥夺了她的希望。
接过话筒的我,因为《tomorrow never knows》并没有原音,因此对着完全是纯粹音乐版的这首歌曲,我一时间怯步起来。真的要唱吗?真的能记得起发音吗?如果唱得不好简直就在大家面前、在这群陌生人面前大大地出糗了。
我抓着话筒,却无法发出声音来,而这时的王理唯拎起另一只话筒,我听见那清亮而倔强的声音,在包厢里面响了起来。“ko no ma lu go duo xi la na……”她看着液晶屏上的拼音唱了起来。
熟悉的、刻在生命中的旋律,我身边紧挨着我的这个少女,一边唱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手心中传递而来的温暖,仿佛在无声地说“唱吧,不是最想唱的歌曲吗?那么,不用担心什么,和我一起唱出来吧,这首属于你的歌曲。”
“没有胜利也没有失败,这场孤独的竞赛继续持续着。人类是多么可悲的生物,只要还活著便会遗忘,不管是被爱时的喜悦,或是寂寞的过去,如果想要继续向前迈进,就一定躲不掉纷争。像这样地,这个世界在今天依然旋转著,向着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很久以后,找到了歌曲的中文翻译,真是不可思议,这样的词作,真是不可思议啊,不光是感伤而悠扬的旋律,而且这种折射出人生意味的词作,于是我也唱了起来,和我身边的这个朋友一起,我们一起唱了起来。
“oh oh! 伸出双手去吧,就算是再怎样地试着为谁而活。 oh oh! Tomorrow never knows。我要依随着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朝向那谁也不知道的明天。”
“光凭着温柔,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因为也有人选择了别离。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遇吧 ?在这条漫长的旅途中,向着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
渐渐地,包厢里面的喧闹沉静了下来,不知为什么,不清楚原委地,大家似乎都在看着我们,即使不记得发音也不怕了,因为有王理唯在,有她看着拼音来唱,我只要跟上去就可以,心一旦安定下来,歌唱就随着旋律不断的向前推进起来。
“oh oh,伸出双手吧, 如果真是无法愈合的伤口那还不如干脆地把它曝露,就算是稍稍地被社会挤出来了也没什么关系。oh oh,继续来描绘梦想吧,就算是再怎样地试着为谁而活。”
mr children的音乐,贯穿了我从十五岁到三十岁的人生,充满了我人生中目前为止后半段的回忆,而我是抱持着这种心情,将这首《Tomorrow never knows》给唱了出来。
“oh oh,Tomorrow never knows,我要依随着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朝向那谁也不知道的明天。” 当唱出最后这一句词作时,我的呼吸渐渐平缓起来,在唱着这首歌时,那些人生中难忘的片段,不断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mr children?很好听吗?”张燕北“咦”了一声之后,很感兴趣地说,“这样啊,是依寻最喜欢的乐队啊。明白了,我也找找看。”
“什么,愿意把盒带借给我吗?”在校园的树干下,他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合辑也没有关系,我回家就立刻放来听,mr children啊,真想听听看让依寻这样沉醉的音乐呢。”
“刚刚她们又找你麻烦了?可恶,那群贱女孩……”范洁心疼地蹲下身体,让我伸直双腿,检验我腿上的伤口,“如果我在就好了,我们一起狠狠地教训她们一顿。”
“没事的。”我故作坚强地用裙摆遮住伤口,“我也没让她们好过,没关系的,反正回家听下mr children就好,小洁也不可能时刻都守在我身边吧,毕竟我就是这样让人恨的女孩啊。”
“胡说!”范洁很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依寻怎么会是讨人恨的女孩?少说这种让人讨厌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