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嵘卿不小心眼,但是他记仇,他可是一直记得之前打架的事,从快中招记到高一文理分班。
不过,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总结出来的林天齐,跟初中时听到的传闻中的林天齐,好像有些不一样。
孩子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再自信点,把‘有些’换成‘很’、‘非常’。
传闻中的他,跟钧台一霸朱刘侯称兄道弟为非作歹,天天逃课上网吧学业成绩却还名列前茅,左右逢源在老师同学之中混的风生水起,能说会道不管男女老少都得被他迷了心窍。
而当了自己同桌的林天齐:
因为英语成绩被班主任怼的体无完肤。
因为回答不出问题被班主任凶的濒临自闭。
因为上课睡觉被班主任拉出去素质教育。
因为……被班主任……
但他从来不会失落沮丧,刚才还当着全班的面儿被班主任一顿河东武笛吼呢,一转眼,就又乐呵呵跟后桌他们聊天去了。
“武笛也忒凶了,亏她长得那么好看。”
“像更年期大妈一样。”
“她不是才二十七吗?更年期提前了?”
“就是就是,隔走廊教三九四十班数学的赵敏也凶的一批。”
“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非也,子不闻,漂亮的玫瑰总是带刺的。”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老子的腰。
林:“而赵敏只能说是丑人多作怪。”
不仅骚,而且双标。
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主要在于,小林同学比较幼稚…很幼稚…十分…非常…超级。
反正就是幼稚。
比如喜欢集卡,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游戏里的他,不求人物的强度、练度,只求收集度。玩一个游戏,等级可以先不练,但是必须把收集度满上100%。
他在游戏里还有个响当当的外号:抽卡bug。
是因为每次的限定卡牌他都会抽到,绝对不会出现抽不到的情况,着实令人羡慕。每到一个新活动,很多玩的好的熟人都会让他帮忙抽卡,而有很多不熟识的人也会私聊他请他帮忙。
现实里的他,对答题卡的条形码还有赠品卡片十分感兴趣。
每次需要用到条形码的考试,他都会十分重视,考完试发答题卡,他会把条形码撕下来,贴在一个单调的黑色封面的本子里。
这个习惯是他上了高中后养成的。
而另一个,是他小就有的。
小××干脆面里附赠的小卡片,上面印着水浒传一百单八将,据活动说凑齐卡牌能够兑换一根金条。他从小学开始收集,至今已经收集了一百零五张。
差的三张分别是:天巧星浪子燕青,地佐星小温候吕方,地灵星神医安道全。
这货一时兴起,从网上买了两箱小××干脆面。不为吃,只为把差的三张补齐。
拆开:地会星神算子蒋敬
拆开:天机星智多星吴用
拆开:天英星小李广花荣
拆开:……
桌子上堆着满满一桌拆开包装的干脆面,凳子上坐着一个为了扯包装扯的牙都疼了的人。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王嵘卿吃完晚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你这是?”
“搞批发呢。”林天齐看到终于有人回来,赶紧递上两包:“尝尝?”
“不了。”王嵘卿‘婉拒’。
好在这时候后桌一帮人回来了,为首的那位一点儿都不客气的把小浣熊接了过来:“谢了老林。”
接盘接的很有水平。
“太够意思了,刚好晚饭没吃饱。”
“老林呜啦啦万岁。”
“你们慢点儿吃,没人跟你们抢。”班长把仅剩的一包拿在手中,有点从心的看着那如狼似虎、有男有女的一帮大汉。
林天齐乐出了声:“他们怕不赶紧吃就不干脆了。”
气氛甚是融洽,王嵘卿也出奇的没找大家的茬,到离晚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开始催大家拿起书本背书。
看了看地上,还有一箱,林天齐头疼的拿起数学课本,不再理会。
他不理会干脆面,干脆面自然不会理会他,但是王嵘卿会。
“你拿着数学课本干什么?”
“背书啊。”
“嗯?”
“我背数学大题答题模板不行吗?”
“行是行…”
“那不就得了。”小林同学以为自己的歪理要说服王学霸了。
“可是这节是语文晚读。”可惜,想说服王学霸,估计还得再等两百年。
恰巧袁唯这天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过来找他,然后骂骂咧咧的抱了一箱没开封的干脆面回去拆。
林天齐心情大好,最后一节认认真真的写了四十分钟辅导资料。
晚上照常跟袁唯一块儿回寝室楼,路上听他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不就缺燕青吕方安道全嘛。”
“是啊!”不愧是十来年的好兄弟,连他收集的卡牌缺哪张都清楚记得。
“白瞎。”揉了揉手腕,袁唯一脸闺阁小媳妇的哀怨表情:“亏老子战战兢兢拆了一节课,白忙活一场。”
这在林天齐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怎么失望。
“没事,大不了再买。”
“靠,你可得了吧,别再买了。”袁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约两块儿2B橡皮大小的卡片,两指夹着晾在林天齐面前。
酱酱酿酿。
地佐星小温候吕方登场。
“啊!”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林天齐话都说不出了,当场把卡片连同袁唯的手指一起握住。
光天化夜,朗朗乾坤。袁唯不想跟他拉扯,悻悻的把手指抽出来:“你要是再买,我可不帮你,你自己拿牙啃着拆吧。”
“好。”也不知他答应了什么。
.
到了寝室楼,他跟袁唯挥了挥手,一溜身进了102。
坐书桌前做功课的常远见怪不怪,轻轻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认真学习呢?”
你瞎吗?常远看都不看他。
“来来来,给你看看我的宝贝。”林天齐小心翼翼的把吕方卡牌给他眼前晃了一下,赶紧收了回去。
常远蒙批,什么跟什么?
一向求知欲旺盛的常大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给我看看。”
“不给。”林天齐故意吊他胃口。
两人就闹了起来,从书桌旁到床铺上。
常远同学最终抢到了被‘□□’的不成样子的卡片:“额…”
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
他白了林天齐一眼,从床上下去:“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东西我也有。”语毕走到书桌边,捏起一张大小形状一模一样的卡牌旋给林天齐。
林天齐抬手,两指夹住。
天巧星浪子燕青…
这?他一定是在做梦。林天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靠近常远。
“你…你干嘛?”常远不知道他怎么了,就是感觉奇奇怪怪。不自觉向后退去,但是没退几步就被桌子给堵住了。
林天齐伸出手,不偏不倚的捏住常远的腮帮子:“燕青,我是在做梦吧?”
燕青?常远看他不像是做梦,倒像是鬼上身。
“一点儿都不疼,肯定是在做梦。”
“…松手,信不信我打死你。”常远忍无可忍打掉他的手,但是连累自己的脸被掐了一把。
林天齐装傻:“赶紧打死我吧我明天还得上课。”
话说完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被口水呛了一下。
“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常远也乐:“燕青的卡你没有吗?”
“嗯,现在有了。”林天齐缓过劲儿来,回了一句。
“我可没说给你。”常远动手去抢,被林天齐一把抓住:
“反正在我手里了就是我的了。”
再次相顾无言,没有泪千行。
“去去去。”被常远连人带卡片一块儿轰了出去。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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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课,秃头老师讲显性基因隐性基因时扯东扯西,最后扯到蚯蚓上。
“比如蚯蚓,这是一种很顽强的生物。它强大到何种地步呢?”秃头顿了顿看台下众人,接着说:“把它切成好几段,它还是能活。”
“切成粉末呢?”
老师一脸黑线,点名让捣蛋者站起来:“林天齐。”
“到!”小林同学应声站了起来。
“我说了,而你没听到,我的前提条件是,切成几段,暂定区间为一到五。”
“这前提条件是您老现在加的吧?”林天齐打了个哈欠:“那竖着切?”
他的思路总是那么‘出类拔萃’。
秃头挠了挠后脑勺,示意他坐下:“不要总想些跟人类无关的问题。”
他其实挺欣赏这个孩子的,虽然小林同学的脑回路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毛线,但是总有一根能到达正确答案的彼岸。
林天齐晚上就把蚯蚓这个事情当做笑话讲给了袁唯和常远,得到的反映完全不同但又一样的离谱。
袁唯依照伦理学提出灵魂疑问:“一个蚯蚓被切成两段,两段都存活,那么哪一段是本体?还有,这两段彼此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跟原来的一个完整的蚯蚓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常远则根据法律学来创新发问:“一个蚯蚓被切成两段,两段都存活,然后一段杀死了另一段,那么,这算是自杀还是他杀?”
人才啊,林天齐顿时感觉自己还算是个正常人。
(王嵘卿:…不是应该只有蚯蚓的头所在那一段能活吗?)
生物老师:就你们这水平,我是真的担心你们第一次分科考试给我考出个鸭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