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重的感觉从背部传来,让人害怕的有些头皮发麻。他惊慌失措的想要清醒,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
伴随着抽筋时的刺痛,双腿开始麻木,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我这是…鬼上身了吗?”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本来嘈杂混乱的外界突然就没了声音,一片死寂。他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穿过层出不穷的阻碍,直直的停留在了自己身上。
终归还是被发现了。
如坠深渊。
袁唯偷偷用胳膊肘抵了抵上课睡觉马上要被发现的林天齐,正对上英语老师冰冷而又恶狠狠的目光。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收回了手。
如履薄冰。
老林你自求多福吧。
“林、天、齐!”英语老师扔掉手中的粉笔头,捞起讲桌上的粉笔擦就朝他砸过去。一击命中,传来了意料之中的哀嚎。
全班读书声暴涨。
林天齐揉了揉被砸到的头顶,疼的哎呀咧嘴。
这都什么人间奇迹?
“老林,今晚放学有空没?陪侯哥去堵个人呗。”
调成静音的手机在校服口袋里震了两下,掏出来随便一划拉,就是这条消息。
林天齐打了个哈欠,单手用九键打了两个字:
“没空”
哥很忙,不是你们想约就能约的。
本想直接发出去,无情地拒绝这群狐朋狗友热心的邀请的,却又感觉无聊的很,不如跟着图一乐。便删掉了前面编辑好的消息,回了一句OK。
哥又不忙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
坐在旁边的袁唯看着这货表情丰富的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看了看挂在黑板正中间上面的钟表。
距下课时间还有三分钟,老师在讲台上面争分夺秒,口沫横飞,同学们在讲台下面忙着收拾回家的东西,根本没多少人听课。
虽然平时也没多少人听课,这是后话。
“今晚不一起走吗?”袁唯看了一眼林天齐,后者正漫不经心的打着游戏,手指翻飞,不亦乐乎。脑残游戏,袁唯在心里补充一句。
消灭星星,乐。
林天齐当然不知道自己发小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是张口答了句“嗯”,算是对他的问题做出回应,再无他言。
放学铃准时响起,《致爱丽丝》悠扬的乐声在这群学生们耳中就类似于“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一般。
好菜不能多吃,好歌不能常听。
老师还没宣布下课,班里都已经走了大半。袁唯是踩着音乐结束出的班门,那个时候回了一下头,看到林天齐弯腰在桌子下鼓捣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袁唯对这货了如指掌:肯定是要看打架去了。
这个“看”字,就十分的灵性。
但事实也确是如此,林天齐搞好东西走出班门,便看到人高马大的朱刘侯带着十来个人从左边平行班一带过来了。其中包括给他传信儿的本班小弟,瘦小如豆芽菜,外号叫耗子。
众人看到林天齐也去,不由得打趣朱刘侯:“侯哥好大的面子,把实验班学霸也约来了。”“嘿老林,最近过得还不错啊。”
林天齐撇了撇嘴,说他是学霸,那的确很水,他们一中成绩向来不好,就他这个年级前十在东区的话也仅仅只是进一个普通班的水平而已。
“走吧?二师弟。”这一片儿也只有他敢这么喊朱刘侯,他跟挂名上的一中校霸朱刘侯站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大哥。
林天齐自认为把锋芒隐藏的很好,但是旁人对他的评价总离不开三个字:稳、准、狠。
然后他自己再死皮不要脸的补充一个:平易近人。
其实这场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的堵人是积怨已久的产物,源头在于东区某些学霸的招摇,体育考试时那场闹剧只是小小儿戏。
但是一中的这些“热血男儿”并不会考虑那么多,管他什么公恨私仇,一起报就完了。
林天齐是纯看热闹的类型。
外加一个撑场子。
“老林。”到了东区初中那边的小巷子的时候,乱糟糟的一帮人中突然传出了朱刘侯叫他的声音,林天齐不假思索“嗯”了一声。
假校霸指了巷尾,让真校霸在那边堵着。
真校霸便提了从课桌底下卸下来的钢管,很给面子的过去了。一条腿微曲,与另一条腿呈稳定三角,身子一歪靠着墙,侧过脸来看戏。
今天被堵的主角叫做王嵘卿,东区初中初三的年级第二,而且是稳坐。这是个非典型学霸,估摸着是到了叛逆期,不去当老师的乖孩子,偏偏要跟那些老师眼中的坏学生混在一起。一来二去,有些事儿便惹到了一中来。
况且当时体育考试,就数他把尖酸话说的最狠,最具有讽刺意味。
东区六点放学,半个小时的时差给人提供了不少方便。
说是堵人,不如说是约架。这是看着前面朱刘侯他们堵到人后的林天齐的内心想法。
因为以王嵘卿为首的东区那边,也来了十几个人,一看就是按照群架的标准走流程的。好学校也有混子,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一群衣服各式各样的人之中,居然还有一个穿着东区校服的、一看就是那种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中规中矩的木头。
“木头”臂间夹了一本书,走在周遭基本上都是赤手空拳的不良少年们之间,格外显眼。
短巷这边儿处于一种诡异的相对安静状态。
一中这边儿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的小声议论,等待着这人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可令他们失望的是,“木头”只是平淡穿过人群,向巷尾走去,看样子是与这场闹剧无关。
因为东区王嵘卿那边也愣了一会儿,然后窃窃私语了起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林天齐逐渐看清了他的样子。头发的剪的刚刚好,不会显得太邋遢也不会显得太丑;带了一副扁圆的黑色细框眼镜,满脸写着“好学生”三个字。
常远走近,周身洋溢着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氛围扑了林天齐满脸。
再一瞄他手里的书,更是说不出话来。
政法系必修——《律师与公证》,流批流批。
话说你不是该学这个东西的年纪吧?林天齐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正与常远看他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两人连忙错开。
常远快步走出巷子,留给众人一个典型的新中国新时代新青年的背影。
.
少年一路西行,迎着太阳将落时昏黄的光。身旁的建筑物都模糊了起来,朝前方看去,一片祥和。
"Howcanweknowthatpeoplearenotlivinginapeacefulandprosperoustimewithoutpassingthroughtherightandwrongtimes"
正在播放历年听力原题的耳机里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常远有些懵。
虽然明知不会是中招听力材料的审美,也没有必要去多费脑子。但是常远还是老老实实的随着第二遍在心里翻译了下来:
“没有经过那孰是孰非的年代,又怎知众人不是活在一句太平盛世之中。”
.
巷子里的混战才刚刚开始,林天齐就已经无心看打闹了。随意的把钢管扔给同班的耗子,双手往口袋里随意的一插,悠悠然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已经是傍晚了,天都要黑了,不看打架还能去哪儿?回家呗。这货摸了摸口袋,发现钥匙忘在班里了。
大无语。
罢了罢了。林天齐挠了挠头,决定去网吧蹭个空调。
一小时两块五,从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十二个小时才三十,划算的很。
真校霸打着不入流的小算盘回到一中校门口,轻车熟路的进入旁边小卖部二楼的乌云网吧。
都到学校了不是fan墙进去qiao个锁到班里拿钥匙回家而是直接去网吧通宵,真的让人很难以理解。
林天齐:太麻烦。
好像没毛病。
挑好座位后,他去楼下拿了排饮料。一切准备就绪,电脑开机,进入因特网,然后搜一些不可描述的不能给旁人看的东西。
这个时候某q突然震动几下
Jerry:老林今天怎么走那么早?
Jerry:在干嘛呢?/疑问
一排:看片。
Jerry:看什么片儿呢?/猥琐
一排:划重点啊,关键词来了。
一排:猫耳,半裸,二次元。
Jerry:我想看。
Jerry:哥,我求你了。/拜托
林天齐心满意足的摁灭手机,看电脑。
.
……额…
新来的网管来这边接水,不经意间瞟到了角落里的景象,吃了一惊,水杯差点打在地板上。他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少年睡的恣意妄为,头靠着椅子,一腿向前伸直,一腿横在另一个凳子上。
不常见而已,但也见过。
真正令人啧啧称奇的还是电脑里放的内容:
——《猫和老鼠》
桌上还有两小瓶没喝完的爽歪歪。
他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幼儿园。毕竟很少有人在这么喧闹的地方还能睡得如此的安详,孩童一般,跟周围格格不入。
这个网管默默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他找了个小毯子盖上。
小朋友别着凉。
凌晨一点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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