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笛是成绩出来第二天下午才有课的,大家真的是提心吊胆恭候她的出现,生怕哪一点出了什么问题让她感到不快。
英语课向来是这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氛围。
谁敢出头谁倒霉。
已经上课了,武笛还没有来,虽然但是,班里面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东张西望。
不仅是英语成绩不好的退步的不敢乱动,就算是英语成绩一向都好的或者是进步很大的,也不敢吱上一声。
十分钟后,她终于来了。
一片沉寂之中,武老师走上讲台,对死者致以沉痛的哀悼…跑题了。
不过也大差不差,班里的气氛的确像是开追悼会一般。甚至比追悼会还安静,毕竟没人敢哭。
大家把伤心难过装进自己心里,平静温和留在脸上。
武笛老师不喜欢他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但更不喜欢他们哭丧着脸。
三十八班的同学人人都会表演川剧——变脸。
“我先来说一说这次的成绩。”武笛看了看第一排最右边那两个人才:“王嵘卿比较踏实努力,所以名列前茅也是应该的。”
“林天齐比较偏科,而且只偏英语,我不懂这是为何。”
武笛还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英语差了一点,拿下第一应该是没问题的。”
“人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林天齐嘴贫。
“何况英语不好就已经被叫做理神了,英语好的话那该被叫做什么?全科都好了…全neng神?”
要是这是在别的课上,班里的同学们肯定要笑上一阵,但这可是班主任的课,没办法给理神排面。
但是还是好可乐啊,大家哀怨的看向林天齐,这货还能一本正经…虽然看起来就没个正型。
憋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武笛对他这样这样习以为常,对付他的措施也很正常:“出去站着。”
考了那么一点点分还想安生,不可能。
林天齐欲哭无泪。
谁让自己嘴贫,嘴碎,为嘴受罪。
武笛正评讲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了看门外:“回来。”
外面自由自在靠墙站的小林同学一脸不情愿的被喊回了教室,真是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沐浴阳光了。
武笛应该更想让他去沐浴风霜。
“把答题卡交上来。”
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林天齐瞬间惊恐万状,站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嗯?拿上来啊。”
林天齐依然没动,看样子有些纠结。
半分钟,就在武笛老师即将发飙的瞬间,林天齐直直站好:“报告老师,我写的太好,被席主任留下当模范答题卡了。”
席主任:人在楼下坐,锅从楼上来。
(综合办公室在三十八班的下下下下层正对着的位置)
“是怎么回事?”武笛被他给唬住了,暂时失去了明辨真伪的能力。
林天齐胡诌从不打草稿:“席主任还拿给王(副)校长看了看,结果王校长说我的卷面规整,字迹清晰,所以准备复印几份给全年级同学们传着看。”
王副校长:人在家里坐,锅碗瓢盆一起来。
乖乖,要是让武笛看到空白的短文改错还有几乎是空白的作文,估计不宰了他也得扒他一层皮。
林天齐不着声色的擦了擦冷汗。
谁知武笛说:“那你把卷子拿上来给我看看吧,我看有没有答题痕迹。”
好了完了。
果不其然,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完还不解气,让他站外面好好的自我反思,不想出点儿什么就别回来。
武笛下课走的时候没喊他跟去办公室,他自然不会主动去。
倒是来给他们上物理课的物理老师看着他看的稀奇,陪他站在外面到上课才准备进去。
“一起?反正是我的课,不归她管。”
“没事。”林天齐骨子里是有点倔的。
物理老师摇摇头,讲课声音尽量大一些,希望能让他也听到,不落下课。张贤也特别懂事的找到了他的物理书,给他递了出去。
大嘎好好学。
林天齐哭笑不得,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听听,反正不亏。
在此之后他便进了班,除了英语课主动站在外面,别的课是一门没落。
都三天了,武笛肯定也知道,只不过没管。
这次她一反常态发了大火,又一反常态的没有继续迁怒。
他给常远讲了讲,常远皱皱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天齐举双手双脚赞同。
“所以呢,你想出了些什么?”常远问。
都说“右手画圆,左手画方,不能两成”,但是常远能,而且还能左手画矩形右手画平行四边形。
所以常远经常一心二用,比如一边写题一边跟他说话。
“我想啊,”林天齐略加思考,低声道:“现在转班还成不成?”
常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有没有出息了。
班是不能转的,但好话是得好好想的。万一给武笛老师说高兴了,不就能进班听课去了。
林天齐表示自己也没有多想进班去听英语课。
但是常远想。
万事都抵不过一句常远想。
他想就不行。
因为常远想了会明确目标,会制定计划,会有所行动;他只会想想。
“常远,我想给你整个世界。”林
“别想了,整个世界都救不了你。”常
.
所以最终林天齐妥协,给武笛说了很多好话才给这个小孩子脾气的老师哄开心。其实原本就不是因为他嘴贫或者是试卷生气,她只是生气为什么林天齐别的科目那么好单单就英语拉分。
“得补补。”武笛瞅着他瞅着他突然就这么说道。
“吃的够好了。”林天齐摇摇头,好说歹说他嘴不会闲着,吃完这吃那,还用补什么。
武笛被他给气笑了:“我是说英语。”
聪明也是真聪明,傻起来也真的是丢人现眼。(此句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三好学生)
林天齐连忙点头如捣蒜:“那是得补。”好好补,多补一点,搞点儿大补的。
“好了,你回去上晚自习吧。”
没让他继续罚站,那就代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其实他也不太想站外面了,毕竟天越来越冷,西北风刮的脸生疼。
就是冷了,所以才得烤点儿红薯暖暖。
这就是晚上他不由分说翘了晚自习fan墙出去薅了几个农民朋友种在温室大棚里面的红薯的理由。
“我给钱了,用砖头压在地头。”小林同学想为此辩解几句。
没事,这并不是重点。
被常远逮到的时候,他正在寝室楼后面陇火烧红薯。
常远同学本来是看着这儿一片红光,还想着是不是着了火,一过来,两人面面相觑。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来这儿干嘛呢?”林
“你为什么在这儿?”常
林天齐颇为无奈的耸耸肩,站了起来。我说我在生火取暖你信吗。
耳火直常远如实回答:“我去给王校长送打印的个人资料,参加征文比赛用的。”
然后他便看到小林同学向他伸出了友善的双手,平易近人。
他不明觉厉的握住,然后突然被使劲一拽,又一推,背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林天齐反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往后一并,用一根像是橡皮筋一样的有弹性的东西套住。
“你干什么?”
“来都来了也不急一时,要不就在这儿玩会儿?”林天齐拾了根棍子,翻搅着不算太大的火堆。
常远摇摇头:“我还要回去上晚自习。”
毕竟我们不一样,我是学霸,你是学底的烂泥。
这堆枯叶是下午值日的学生扫在一起的,懒省事就没清理走,正好给林天齐行了个方便。
方便烤红薯,烤两个,五个…不,一堆。
林天齐眼明:“要是真急着回去,就不会从寝室楼后面这儿绕路了。”
他并不算太了解常远,但是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就像常远一直拿捏他拿捏的很准,不因为别的,就是凭感觉。
果不其然,常远沉默了下来。过了整整一分钟才开口:“我陪你一会,快给我放开。”
手腕上都勒出印子了。
常远甩甩手,看他将那个绑自己手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是个什么东西?”
事实与他猜的大差不差,就是一个女孩子的发绳。
“那为什么不戴回手上了?”绑我的时候不是用的挺顺手的?
林天齐砸了咂嘴:“撑大了。”
常爷爷咱不生气,年纪大了就大了,何必自取其辱呢?
见他就干站着也不说话,林天齐同学再次伸出了友善的双手。
以和为贵的常远同学抓住他的手然后差点给他折了。
其实胳膊卸了也可以。
“疼疼疼别撇了。”小林同学毫不争气的告饶。
常远松手,他赶紧麻溜的把手撤了回去,然后拿起棍子翻翻火堆。
常远隔着火堆低头看他,火光把他的脸映的红彤彤的。很奇怪,火是如此的烫,外面的空气如此的凉,但是他的眼中还是有着那种柔软的光。
不常见,但是常远见过。
大概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就会是这样。
大家都是层层伪装包裹住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也不求你可以对我坦诚。若是在你身边稍微待上一会可以让你感到轻松的话,那也就不算浪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