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常远那一下午都迷迷瞪瞪的,不知道林天齐带着他们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反正时间过得很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了烟站,怎么打车回了家。
自己无意撞破他的秘密,但是却总感觉他的一切都在向自己敞开。
回到家里,常远的脸上难得的挂着真诚的笑意。常母自然开心:“看过那些孩子们了吧,是不是很可爱,长高了没有?”
常父则是一脸认真:“交代他们好好学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长大为祖国做贡献。”
常远点头,一一回答。
然后上楼写作业,毕竟明天下午就得去学校了。被问及晚上吃什么的问题,随口答道:“鸡蛋汤。”
好像确实有点儿甜。
手机里有人发来了消息,他随手一划解了锁,然后愣了一下。
宁波汤圆:在?
是陈宁发来的。
时隔这么长时间,应该有一年半了。
当时自己出了事,他不但没来安慰,而且再也没找过自己。因为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所以两人慢慢的就断了联系。
常远不知道该不该回复他,他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宁波汤圆:听说你也考上三高了,是吗?
听说就听说吧,不过这都快一个学期了,您居然才听说啊。
见他仍然不回,陈宁那头却还是不肯放弃,不依不饶。
宁波汤圆:…我知道你对我可能有些误解,怎么说呢,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给你当面解释清楚。
宁波汤圆:冰释前嫌。
常远看了看,一脸冷漠。
在中招考试考完之后学校组织的老同学聚会上,他是听了之前带月小组里那些曾经好朋友们的解释,说是陈宁让他们离他远一点。陈宁还带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凶的人威胁他们,说如果再跟他玩就打他们。
甚至有个哥们专门去当时的班主任的办公室的抽屉里翻出了那封匿名举报信,里面的字体常远再熟悉不过,陈宁的字,总喜欢把走之旁下面的弯折处一笔带过留一个小小的圈。
他闲着没事举报自己干嘛?常远当时是真的不敢相信,又要保持学霸的沉默,不言不语,恹恹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着,也就有了事情最初的样子:他是看常远混得好,心里有气,他嫉妒常远,不想让常远风光。
虽然现在想想的确有些无稽之谈,但是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刺,想拔也拔不掉。
也好,也好。现在的他并不遗憾,毕竟学习优秀了,父母也高兴。按照林天齐的话来说,就是学习使我全家快乐。
常远单手托腮,写数学题。
果然,人无论在多么郁闷的情况下,压轴数学题都写不出来。
这时手机再次振动两下。
“烦不烦啊。”常远本就心烦,现在更是没一点儿好气。他以为又是那个人紧追不舍,差点没给他屏蔽掉,结果打开来是林天齐的消息。
一排:孩儿他哥哥,快来养草。
三新:……
这都养了多长时间了,刚开始还会两叶变三叶,三叶变四叶,现在是养多久都是四叶草。还不能差一天不发消息,差一天就掉一片叶子。
麻烦。
幸好只是他一个人天天缠着养什么草,要是再来一个的话自己绝对吃不消。
聊天界面里突然冒出来了个系统消息。
“一排发表说说
有人相爱,有人夜里开车看海,有人英语作文写到半夜啥都没写出来。”
下面评论区刷了一串“你不是一个人”,然后是有个叫“独步天下”的人问了一句:“真的很难吗?”
常远想了想,觉得可能跟最后那两道数学压轴大题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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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下午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来的同学基本都没写出来,晚自习才要求进班这是其一,班里面也没几个数学很牛的这是其二。常远想想,干脆窝在寝室里自个研究。
“咣咣咣。”敲门声。
“请进。”不出意外的,是林天齐。
他进门就从口袋里拿出东西啪叽拍桌子上,不出意外的,是爽歪歪。“多大的人了。”常远头都没抬。
“三岁。”林天齐拇指压住小指给他伸出三根指头。
手还挺软,还软,还灵活。
你永远不知道你常大爷在想些什么。
常远放下笔,拿起桌上他给的酸奶:“怎么没吸管?”
“你找找?”林天齐故意逗他。
过路市民林先生好像有作死倾向。
直接上手掏他上衣口袋,没有;裤子口袋,也没有…常远有些无计可施:“你不会真没留吸管吧。”
“戴上帽子看看。”
常远直接胳膊向后转拿到了兜帽里面的吸管。
“不戴也能拿到。”
“我说你聚精会神的在干嘛,原来是写数学题呢。”林天齐拿了他的演草本还有练习卷,一个转身避开两步,走到床那边直接坐下。
对坐床板情有独钟。
“给我。”常远没心跟他打闹,依旧是习惯性的上手就抢。
林天齐一手挡他,另一手拿着卷子在看他不会的题:“别闹。”就知道常远不是听话的人,越是不让闹就闹的越凶,迫于无奈只能摁住他。摁床上,摁紧实。
说干就干,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抓住了常远,给他吓了一跳:“干嘛啊?”
“让你消停会。”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闹腾呢?
闹腾的就像是…自己一样?林天齐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你还知道自己不是省油的灯啊。
常远挣开他的手,悻悻抱臂站在一旁:“别动手动脚,伤和气。”
“我帮你看看你写的。”林天齐得以有几分钟安生时间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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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错是的确写错了。
但是不能直接说,肯定不能。
常远也自负,要是直接给他说:“你这道题写错了。”的话,他的第一反应会是:1、你看错了吧?2、煞笔你会写吗?
当然,如果你委婉的说:“你这个题的过程什么跟预期的答案有点微小的偏差,你听听是不是我的思路有问题?”
他本能的就会想:得,是不是又写错了。
林天齐用的是第二种,然后不出意料的,常远拿了卷子准备去改。
“这种题我也能错…”可能是期待值太高了。
“其实吧,‘人’这个字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很难,就像这道题一样。”林天齐宽慰他。
常远:……
常远:我知道做人对你来说很困难。
但是林天齐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花了五分钟给常远讲了一遍,就把那道题给他彻彻底底讲明白了。
“我厉害吧。”小林同学鼻子要翘到天上。
“一般般。”常远同学并不吃他那一套。
然后这货非常找打:“好多女生都喜欢找我讲题,还以为你也会喜欢。”
常远差点没把他从窗户那儿给扔出去。
“讲得细,听的人多也应该。”
林天齐:“我居然不太喜欢你这个形容词。”
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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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林某人就被轰了出去,颇为无奈的往自己寝室方向走。
张贤也在补作业,看到他来了,就像是遇到救兵一般:“老林老林给我看看你的数学卷子。”
一瞬间,林天齐想起来自己去找常远原本是要干甚。
英语作文!
虽然文理科的数学题不一样,但是语文英语还是一样的。不抄他的抄谁的?炒鸡蛋吗?
撒丫子就去。
“哎哎哎!天哥天哥!”张贤苦苦哀嚎。
林天齐的话被风甩在了后面:“卷子在书包里自己拿。”
“咣咣咣!”敲门声。
“咔嗒。”锁栓上住的声音。
林天齐:……
林天齐:“是我。”
常远:“不认识,来干嘛?”
“抄抄你英语卷子。”
“不给抄。”常远说出了同学之间最绝情的话:“交上去了。”
还没上课呢你去哪里交的。林天齐站外面说好话:“不是抄,是借鉴。”
“不。”
“是类比。”是同分异构体,是求同存异,是文化大统一!
“别想。”
“就拿你的当个参考系,用转录的方式迁移一下。”
后面还有一大串。
常远受不了了,开门,把卷子塞给他,关门,“咣”。
“瞎写的错了可不怪我。”渣,还渣,还不负责任。
“没事,错了我也抄。”卑微。
再次回到寝室,张贤跟另一个室友差点为了谁先抄作业“大打出手”。张贤听到自家大哥回来的脚步声,只得做出让步:“别抢了放中间一块儿抄。”把快扯烂的卷子放在床铺中间。
林天齐推门进来,看到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住校,怎么让全寝室的人都怕我?
当场吊死在宿舍门口。
或者学学王嵘卿。
林天齐:……
林天齐:我选择吊死在宿舍门口。
他俩自己抄还不够,晚自习去班里借花献佛,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把全班都传了一遍。
林天齐没有办法,也管不住。
他只能在班里实在很乱,王嵘卿快要忍无可忍凶人的时候站起来吼一嗓子:“安静。”
大家就会很给面子的低声细语——不能立刻闭嘴,不然反差太大,显得原来有多乱似的。王二霸(同学们私下给他取的外号)会生气,老林脸上还挂不住,重要的是再想乱就难了。
林天齐奋笔疾书抄作业,除了英语还有语文没得写,语文写完还得统计一下上一大周全班的综测加分扣分情况。
等忙完这阵儿就可以接着去忙下一阵儿了。
小林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