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昨天又买了一辆半挂车,听说今年拉煤可赚钱了。”妈妈在地下使劲地揉着面,眼里满是羡慕。
水生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一个养半挂的人,听说混的特别的好。
今年又买了一台半挂,一辆小汽车,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不然咱们找娃他姥爷借上点,再让亲戚们都凑一凑,也买上一辆。”提起买车,爸爸有些激动,狠狠地咂了两口旱烟。
能看得出来,父亲也喜欢大货车。
“我看行,反正你也有这门手艺,怎么着也比给人家打工强吧!给自己开还能自由一点。”
“那你快点去给他姥爷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匀点钱出来。”父亲有些急不可耐的说。
“猴急的。”妈妈笑着说道:“等我吃完饭再去。”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家里刚刚安上固定电话。
西红柿炒鸡蛋,满满的一大盘,今天的饭有点丰盛。
“我要跟着爸爸去开车。”坐在角落里说话的正是我。
“好好读你的书,”爸爸已经举起了鸡毛掸子:“小兔崽子,几天不收拾你,皮又痒痒了吧!”
没等他出手,我已经跳下炕,跑到了门外,顺着门缝偷偷地看着。
“不要老是一个人打孩子。”妈妈也坐上了炕,偷笑着:“要打也得咱两一起打。”
她知道我在门外,故意这么说。其实妈妈还是这个家里最溺爱我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永生,对,就和水生差了一个字,今年十三岁,正在读初中。
我学习挺好,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因为不怎么听课就能考的很好,所以让同学们屡屡觉得我就是考神下凡。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惜了我的西红柿炒鸡蛋,早知道就不惹老头了。”
我坐在门口外面的土坡坡上自言自语,手里的树条正在抽打着路边的野草,似乎要将这不满的情绪宣泄出去。
“咚,咚咚咚…”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响声。
我看了看,好像是水生家的方向。
不一会,就传来了嘈杂的哭闹声。离得稍微有点远,我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李叔,那边怎么了?”看着山沟对面的邻居急匆匆的跑着,我扯着嗓子吼道。
“水生…”
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只听得见水生二字,他就跑的没影了。
我家里的路还没有修通,要想出去,还得顺着这条窄窄的弯曲小土路翻过这条沟才能到对面的马路上。
这个时候,爸爸也走了出来,脚上的步鞋还没有穿上,就那么拖拉着。
我跟在爸爸后面,一起朝着水生家走去。
看着不远,走起来挺费劲的,弯弯曲曲的山路,没有脚力的人,还真的受不了。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水生娘和他媳妇趴在地上,用力的拍着手,哭的撕心裂肺。
水生家旁边有一条很深很深的水渠,下面此时正躺着一辆头尾分离的大半挂,水生就躺在车的旁边,一动不动,额头上满是鲜血。
我们这里离镇子里挺远的,路也不好走。等救护车和消防车来的时候,爸爸和其他的邻居已经把水生抬了上来。
看着水生就这么躺在地上,我有些害怕,藏在爸爸的身后,只缩出来一个脑袋。
救护车上下来几个医生看了看眼睛,听了听心脏,摇了摇头,走了。
是的,水生已经死了。
